等等,不对啊。

 朱缺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说,三四年以后,毛骧成为锦衣卫第一任都指挥使大人,那咱爹那个大渣男呢?’

 ‘不会是出事了吧?’

 对于锦衣卫的一些情况,《明史》、《国榷》、《明实录》、以及后世文人撰写的诸多野史笔记中,有不少不详之处。

 所以,朱缺无法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毛哥,我爹呢?”朱缺随口问道。

 “不晓得。”毛骧答道。

 “等会儿回去后,给我爹捎句话,让我娘过来一趟,让她老人家散散心。”

 “好,属下一定回复。”

 然后,就是两个男人喝闷酒,一顿饭,喝了小半坛恒河水老白干,朱缺都有些醉意了,毛骧却面不改色,酒足饭饱之后,便直接回拱卫司衙门了。

 朱缺闲来无事,便摇摇晃晃出门,蹲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河面上寥寥无几的画舫、花船,觉得甚为遗憾。

 洪武皇帝少年时吃过苦遭过罪,所以,他十分重视农耕,提倡节俭,对文化娱乐活动甚为不喜。

 所以,如今的秦淮河,基本上出于半荒废状态,好多画舫、花船,都不敢太招摇……

 ‘怪不得那些淮西勋贵都要跑到凤阳府去修宅子,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花天酒地……这应天城里,没什么好玩的去处啊。’

 ‘可惜了,多好的一条河!’

 就在朱缺胡思乱想时,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出一阵低语。

 “哥,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不行,咱们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办事。”

 “可是哥,咱这不是在害人吗?”

 “唉,哥也是没办法,城外那么多流民要吃饭,咱得尽快想办法啊。”

 “好吧,哥,我饿……”

 ……

 朱缺的耳力极佳,即便距离七八丈远,也能将对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听着听着,他的脸上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这么说,陆贤、朱昱那两个小侯爷终于回家了?’

 而且,还指使一大波混进应天城的流民、乞丐和破落户,要在今天的活动现场搞事?

 朱缺知道,洪武十年,河南、山东一带发生大面积灾荒,很多地方颗粒无收,数以万计的灾民吃不饱肚子,只能外出逃荒。

 其中,绝大多数人选择了南下。

 毕竟,江南富庶之地,再加上应天府乃天子脚下,老百姓想着到了南京,总能想办法混一碗吊命饭。

 不料,朝廷一些官吏担心流民涌入京城,会造成混乱,便干脆在几条进城的道路上派兵把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即便是在洪武十年,大明国力在朱元璋的励精图治下已然恢复不少,这种情况却还是不可避免,让朱缺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站起身来,慢吞吞的走进那片灌木丛。

 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瘦骨嶙峋、衣衫褴褛,正在低声商量着如何捣乱,突然抬头,就看见三四步外一名少年笑嘻嘻的瞅着他们。

 “你们想挣大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