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九死一生的路子,殊不知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古往今来死了那般多的兵卒,封侯拜将的又有几个?

 剩下一条路,便是科举,这也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

 以读书考取功名,入朝堂,位极人臣,青史留名,方能光宗耀祖。

 更何况,大乾一直有士农工商的说法。

 士大夫的地位,岂是区区商贾可比?

 殊不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

 所以当顾北川说出志不在此时,秦修文才这般诧异。

 这天底下,竟还有人不想当官?

 他甚至觉得顾北川是在故意打趣自己,于是语气便不由自主地加重几分,问道:

 “那不知顾贤弟,志在何方?”

 “秦兄,敢问你为何读书?”顾北川却是答非所问。

 秦修文眉头一皱,想要回答,顾北川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

 “难不成,读书就是为了入朝为官?”

 “可书中所言,尽是些圣人道理,教你如何为人,如何修身,如何格物致知。”

 “可却唯独没有教你如何为官!”

 “若读书只为做官,那做官之后,是否便可以不用读书?将曾经所学,悉数忘却?”

 秦修文被顾北川一连串的问句问懵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读了一辈子的书,事到如今,竟有些不知为何读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为官可以是读书的目的,却不可以是读书唯一的目的。”

 “我不为官,却可修身,可齐家,可格物,可致知,可教书育人,可探究世间奥妙。”

 “如此种种,不也是读书之乐乎?”

 “北川读书,虽不愿为官,却同样如痴如醉,纵情其间,岂不快哉?”

 听完顾北川一席话,秦修文浑身一颤,眸光中倒映着少年身影,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