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政权的名字来判断,“天”的概念对他们非常重要,否认他们对“天”的解释,就如同和捷克人谈判时不承认胡斯的观点,那还有什么可谈的。在欧洲,天主教大军能把胡斯的继承者们杀得血流成河,但是在这个遥远的东方帝国,采取强硬态度无疑是愚蠢的。真要是把王瑾惹急了,出动几千军队来打澳门,葡萄牙人也只能从道德上谴责,然后在生理上投降。
其实耶稣会内部对于是否要和闯军合作都有分歧,不少人担心明军会很快打回来。但是曾德昭在许多年,对明军以及两广地形都有很深的了解。他认为,就算闯军守不住湖南,他们卡住五岭隘口,在仅有的几条可以通行大规模军队的地方各修一座棱堡,采用“凭坚城,用大炮”的策略,对明军来说也是无解的。
对于王瑾来说,谈判很是愉快,对方没有什么超出他预期的反应。辞别了宋应星,他又到城墙上视察了一圈,顺便散散心,最后登上了广州北侧的制高点镇海楼。
那边应该是绍武帝朱聿鐭和他十五个臣子的墓,这边应该是王兴和他十六个妻妾的墓。另一时空,王瑾对这两座墓的印象都很深刻。跨越三百余年,只有越秀山依旧,而绝大多数由人类建立的景观都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
王瑾忽然想起了至今不肯合作的冯耀在另一时空离开广州赴死时留下的话:“从此出郊一里,至越王台,即是天山朔漠。”
这个时空的冯耀,可能只会是个普通的明朝遗老了,十几年后老死病榻,除了一篇墓志铭之外,再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羽凤麒这样的人可能还会被其他明朝遗老骂个狗血淋头,毕竟他和闯军合作过,也没说出“凡我羽族不许食闯禄”。施家八兄弟一个也没死,钟国宝这个身为“朝廷心腹”的锦衣卫都投降了。
这将是一场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的,寻常到乏味的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