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里充斥着各种“以ru 哺姑”“刺臂斩指”“割肝孝亲”之类的变态故事,什么为了不改嫁毁容,被人碰了一下手就把手砍了,都是这本书大力宣扬的“道德楷模”。

 就算是明末清初的时人,认为王相扯淡的也大有人在,王相剃发降清之后又把“女四书”出版了一次,但依然推不火。

 与此同时,社会上有另一种风气与这种“女德教育”针锋相对。比如说去年刚死的陈继儒提出“女子无才便是德”,立刻有人反对:“要是我夫人大字不识一个,那怎么教育孩子呢?”比较典型的代表就是冯梦龙,他认为男性和女性各有各的分工领域,有各自需要的才,无才何以称德。更早的李贽更是主张“有好女子便立家,何必男儿”,推崇卓文君、薛涛。

 此时女性之中,也有“弃之礼法之外”的风气,而且十分普遍,到了很多卫道士大呼礼教要完的程度。社会生产方式在变化,很多地区女性的收入是家庭的重要经济来源,“有好女子便立家”的观点自然便得到了实践。

 在另一时空,这两种路线的斗争最终以“女四书”被收录进四库全书,成为全国通用的女子教育教材而告终。从大清的角度来说,这无疑是正确的,统治模式落后,统治难度大,那该怎么办?跟着时代改革?改革就要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就有风险,而且还未必改得明白。最“根本”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太过先进”,超出自己管理能力范畴的新东西通通都砍掉,让全国变成一个保守封闭的大猪圈,大家一起在泥坑里快乐地打滚,不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毕竟十七、十八世纪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蒸汽船开进水文条件错综复杂的长江口,卡住帝国的根基,把大清逼入武大郎吃砒霜,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的地步。不改革,欧洲人的科技对于大清来说就像外星人一样,早晚亡国;改革,就会培养一批反贼,还是要完。但毕竟反贼不是立刻产生的,大清更不可能立刻意识到这点,所以大清挨了好几顿暴打之后总算做了点改革,最后也被自己的新军给推翻了。

 不考虑这个问题的话,的确是越保守、越fǎn • dòng 、越禁锢、越封闭的政策对大清的统治越有利。要不是因为没办法只靠八旗管理全中国,大清恨不得让天下的男人也都停止思考,至于女性的觉醒,那更是对大清的统治毫无好处,想得越多,就越明白大清多可恨,最后就该出秋瑾了。

 但对于高夫人还有闯军老营里出来的这些上马能砍人,下马管财务的女性农民起义者来说,就算她们要迈入统治阶级了,也有别的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