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插嘴道,“先把亲事定下,等再过几年,到云儿及笄了,再成亲也不迟,正好蟠儿也说,他现在刚入官场,正是做事业的时候,这几年也不急着成婚。”

 贾母点头说道,“现在定亲也好,三聘六礼的流程也要走个两三年,那个时候云儿正好也快及笄了。

 “我当初把云儿抱过来抚养,只是看她可怜,没想到她长大时候,性子竟和我一般,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偏爱她一些,她的婚事我虽然做不得主,但也想她能许个好人家。

 “姨太太进京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你的为人老婆子我也算有些了解,知道你个心善的,等云儿过门之后,一定不会刁难与她。”

 薛母又插嘴说道,“云儿这些时日,经常去梨香院住,我们娘儿俩处得与亲母女不差什么,我爱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刁难她呢!”

 贾母笑着点头说道,“云儿也与我说过,姨太太对她的关爱,让她感觉像是自己的母亲一般,哈哈,这桩亲事要是成了,姨太太就是她的婆婆,婆婆也是妈,可不就是她的母亲么!”

 薛母喜不自胜道,“这也是我和云儿这孩子的缘分。”

 “缘分确实妙不可言。”贾母说道,“蟠哥儿我也了解,是个少年老成的,既能做事,又不张扬,比我们府上这些公子哥儿们都强,性子也好,对这些妹妹们是真的关爱,为她们鼓捣出了许多玩意儿,我看他是好意,也就懒得理论了。

 “把云儿交给他,老婆子我是放心的。”

 薛母连忙双手合十,诚挚谢道,“有了老太太这句话,这件事就成了大半了。”

 她们在这边对话,众姐妹那边却早就炸开了锅。

 大家把史湘云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史湘云怎么也没有想到,贾母、王夫人、薛母谈及薛蟠的婚事,竟然能扯到她的身上,涨了个大红脸,用帕子捂住脸,又把头埋在被子里,装成鸵鸟,不听姐妹们的调侃。

 心中却不禁盘算着,若是和薛蟠的亲事真的成了,会怎么样。

 她是众姐妹中最晚见到薛蟠的,又因为不能在荣国府久住,所以与薛蟠见面的机会、次数,相比起其他姐妹,都要少一些。

 但是通过仅有的几次相见,史湘云却能感受到,薛蟠对她们一众姐妹发自肺腑的关爱,具体的事例不胜枚举。

 就连她被接回到史府的日子,薛蟠给姐妹们寻来什么新鲜玩意儿,也从不会少了她的一份儿,或是命人专门给她送过去,或是保存下来,等她到荣国府来时,再送给她。

 于是,史湘云后来也和林黛玉、三春姐妹一样,不再客气地称薛蟠为“蟠大哥”,而是和薛宝钗、薛宝琴一样,直接叫他“哥哥”。

 万万没想到,她把薛蟠当哥哥,薛蟠却想要娶她做老婆!

 尚未过十一岁生日的史湘云,还是一个小女孩,情窦未开。

 不过,乍闻此事,却也不禁芳心萌动,把薛蟠这个“哥哥”之前,再加上一个“情”字,似乎也不坏。

 虽然薛蟠身有官职,要常在外边忙碌,不能像贾宝玉那样,和姐妹们经常厮混在一起,也没有贾宝玉那么知情知趣。

 但是,薛蟠对姐妹们的好,并不止停留在言语上,而是都化为实际行动上。

 相比起贾宝玉的不思进取,薛蟠真算得上年少有为了,与史湘云如意郎君的形象更加相符。

 如此一想,史湘云更觉羞涩,扎在被子里的头,埋得更深了。

 史湘云要与薛蟠议亲,便不好继续在荣国府住下去,当天便被送回到史府。

 史鼐、史鼎对史湘云突然被送回来,略感讶异,让夫人一问方知,薛蟠竟然要求娶史湘云。

 史鼐和史鼎,现在虽然想要明哲保身,不想与日渐堕落的贾府往来过密,在此之前,自然也没想过与薛家联姻。

 现在得知此事,兄弟二人坐在一起商议了一番,也发觉,这桩亲事,虽然算不上极好,但也不能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