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笑着总结道,“那调拨银两,誊写账簿的事情,就拜托郑大人了。”

 郑昀一口应承道,“好说好说,本官在离开扬州之前,一定把银子妥妥当当的给几位大人送过来。”

 虽然四人都没有把话说明说透,但是经此一事,彼此之间却已经有了默契,从今往后,四人在官场上,就多了一份香火情,算是结成了一个松散的小党。

 接下来,扬州知府杨硕,把大部分精力心思,都放在对八大盐商的审讯上,在已经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八大盐商都没有过多抵赖,尽皆认罪。

 对作为首恶的八大盐商当代家主,杨硕判处的都是监斩候,秋后问斩,判决结果需要上缴到刑部复核,再递给内阁、呈给皇帝,请皇帝朱批定性。

 生杀大权,是皇帝体现威严的重要所在,从不会假他人之手。

 至于八大盐商的家人,根据涉事罪行多少深浅,杨硕皆有判决,这些就不需要上级衙门复核了,杨硕作为扬州知府,可以一言而决。

 杨硕也按照薛蟠所请,对八大盐商涉桉不多的妇孺家人,判的多是流刑,而且选择的流放地,也听从薛蟠的意见,选择的是福建省治下台@湾府的鸡笼山,也就是后世的基隆港。

 现在的宝岛,开发程度虽然没有后世那么高,但是在郑家父子归顺朝廷之后,刘汉在那里设府,从土地贫瘠的福建就近移民过去,经过几十年的建设,也有了些成绩,不能算是蛮荒之地了。

 刘汉朝廷,与华夏以往所有朝代一样,都重视陆权远胜海权,但是时间来到十八世纪,西方各国,早就开始了大航海时代。

 就在刘汉帝国建国之初,就有荷兰殖民者,入侵宝岛,和原有历史一样,被郑成功赶走。

 而与刘汉帝国隔海相望的东南亚各地,已经有多处,成为西方列强的殖民地,如果刘汉帝国不能尽早提升起对海权的重视,再过百十年,难保不会重蹈历史上满清的覆辙。

 现在刘汉的朝廷里的掌权者,已经被内忧外患搅得头大,实在没有多余精力,把目光投向广袤的大海。

 但是薛蟠却不会有这样的目光局限,开拓海疆,早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只是因为手头的事情太多,在朝廷上的根基暂时太过浅薄,才一时无暇顾及这些。

 不过,这次拜托杨硕,把八大盐商的家人,流放到宝岛鸡笼山,可以视作薛蟠开拓海疆的第一步。

 薛蟠收了八大盐商家主的秘密藏银,承诺让留他们家人一条生路,只是让他们流放宝岛,只是完成了承诺的一半,还得让他们在宝岛能扎下根,活下去。

 所以,薛蟠决定,回金陵去找二叔,让他安排几个可靠的族人,从福建、浙江、江西等地,招募失地贫民,移民宝岛,去那里拓荒。

 在薛蟠的计划中,在宝岛开拓出几个立足点,只是第一步,后续还会把拓荒的足迹,扩展到琉球群岛、菲律宾群岛、马来西亚,乃至尚未被英格兰殖民的澳洲去。

 开拓海疆,是一个长期计划,可能终薛蟠一生,都无法得竟全功,不过他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避免华夏大地,重演被列强的巨舰大炮打到家门口的悲剧。

 薛蟠作为永昭帝亲命的钦差,如果想要揽权的话,在处置林如海遇刺事件上,是能与锦衣卫指挥使郑昀分庭抗衡,强迫扬州知府杨硕俯首听命的。

 不过,薛蟠却在行雷霆手段,把扬州八大盐商一窝端了之后,就把善后事宜,全部托付给郑昀和杨硕,他自己偷了空闲,回了金陵一趟。

 薛蟠是在去年的四五月间,举家离开金陵,北上京城的,此番回来,忽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一年的时候,对金陵这座千年古城而言,不过是转瞬之间,甚至感觉不出有任何变化。

 但是,一年之后的薛蟠,和一年之前,变化却堪称天翻地覆。

 一年之前,薛蟠侍奉母亲,陪护妹妹薛宝钗进京,虽然打的是送薛宝钗待选,进京探亲的名号,实际上却是因为薛父早亡,薛家的偌大家业,无法支撑,只能进京去寻求荣国府、王子腾的庇护。

 在金陵的护官符中,薛家虽然和贾家、史家、王家并称“四大家族”,但是实际的地位,却天差地别。

 薛家先祖在官场的人情人脉,在薛蟠父祖两代,已经消耗殆尽了,到薛父亡故之后,薛家已经彻底败落,如果不是薛母出身自王家,而王家又出了个王子腾,从贾家手里接过了京营指挥使的官职权柄,位高权重,只凭薛家剩下的孤儿寡母,早就被围猎,家业难保了。

 但是,王家是非常现实的,当初把大小姐许配给荣国府二公子贾政,是看重贾家一门两国公的赫赫权势;把二小姐许配给薛父,看重的是薛家的豪富家业。

 因为与荣国府联姻,王子腾才有接任一直被荣国府执掌了几十年的京营指挥使的机会。

 荣国府第三代的贾赦、贾政,虽然在官场上,没有什么作为,但是祖辈留下的家底足够厚,凭借祖荫,依然能够力压崛起势头迅勐的王家,牢牢把持“金陵四大家族”的头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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