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晅藏在营账之后,怀里江羽发丝轻拂,只觉淡淡馨香。见东南角火已灭,冒出呛人浓烟,众人回来不见江羽,搜查必严,立即展开轻身功夫,几下纵跃,藏在一处沙丘之下。

 喘息间感到颈间一阵柔软,原来是江羽的小脸靠着,气息相闻,不由得心口一跳。方才危急不觉如何,现在却觉不妥。

 江羽在他耳际,轻轻问道:“季大侠,你还要抱着我多久啊?”

 季晅连忙放开,赔罪道:“在下不敢。”

 江羽欲站起,双腿却不听使唤,一跤软倒。

 她身上血迹斑斑,受了不少暗器箭伤,西夏不愿她死得太快,要令她多受折磨,因此这暗器并无淬毒。但她伤痕累累,要自己站起也是不能。

 季晅复又搀扶,伸出手掌拦腰环抱,低声道:“姑娘还是,还是,让季某效劳罢。”

 说这话时,已面红耳赤,只觉自己虽自诩君子,却不免有趁人之危之嫌。

 江羽却道:“我的玉笛失落在西夏营中,须得去取。你先回去罢。”

 季晅道:“姑娘伤势太重,哪里能再赴险地。”

 江羽道:“那玉笛是我自小不离之物,十分紧要。我定须取回。我怀里那瓶使君无忧丹,烦劳季大侠拿给我吃几颗。”

 季晅伸手探入,触手温腻柔软,虽然隔了一层内衫,还是觉得不妥,拿到药瓶,已然无地自容。忙取了三枚丹药,送入江羽口里。待触到江羽朱唇,又是心口一跳。不禁暗骂轻薄,又觉心绪难定,好生奇怪。

 江羽头发系着黄丝带,衣袂轻飘,靠在季晅怀里。用了那使君无忧丹,气息已平稳许多,脸色也不那么苍白了。

 季晅劝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姑娘应当体惜自己性命,不可轻易涉险。”

 江羽冷道:“我无父无母,生死如何,无人挂怀。爱为什么涉险,谁管得着?”

 季晅凛然道:“谁说无人挂怀,姑娘未免将世人瞧得小了。”

 江羽道:“两军交锋,死的人还怕少了。转眼成昨日黄花,孤冢一枚,谁生谁死,又有什么分别。”

 季晅道:“我不准你去。”江羽怒道:“你是什么人,能管得了我?”

 双手一挣,想挣脱他怀抱,谁知季晅紧紧抱着,怎么也不让她走。

 过了一会儿,季晅说道:“江姑娘,你定要去,季晅陪你去。”

 江羽怒道:“胡说八道。干你什么事,那笛子是你的么?”

 季晅牵起江羽的手,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把你丢在这儿。”

 江羽嗔道:“你爱去便去,我可没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