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彷如受伤的狮子,孤独的在雪地中寻找一处安静疗伤的地方。

 罗坐龙真不敢相信自己还会流泪。

 透明的泪珠,划过寒雪中的脸庞,特别的热。

 雪,依旧不管人间爱恨情仇,轻轻布满天地。

 皇甫追日的剑,晶莹剔透到有如金刚钻石,华丽光彩中又混合了无坚不摧的力道。

 他已经使用了十八剑,却只有一招。

 同样的招式,在不同的角度使出,像是可以无穷尽的变化。这招是武当“坎水映月”,剑势忽上忽下,看似简易不繁;但是皇甫追日却可以将它挥洒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季晅公子真是越来越吃惊。

 那绵绵密密的剑气,在皇甫老小子每一次舞剑挥动之下,一步又一步像是收线的鱼网。在经过绝对精密的计算,皇甫追日将武当借力使力移星换斗发挥到极致!

 “这老小子内力之沉厚,剑术参悟之精辟,就算武当掌门天胜道长也有所不及!”季晅心底在叹气,对方几乎是完美的剑法,让他无机可乘。

 眼角,咱们季晅公子瞄到侧方俞欢和杨岩似乎已双双收兵,也瞄见方采寒飘身翻墙而去。

 他叹了一口气,就在皇甫追日在第十九次连绵使用“坎水映月”之际,正想出手。蓦底,这老小子飘身后退,收剑回匣!

 干嘛?突然不玩了?!

 皇甫追日仍旧是那付淡然悠闲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方才曾经那么努力、那么用力。

 “今日且就如此──。”

 皇甫追日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施施然一回身而走。忽儿时间,带着武当“太极八剑阵”那八名道士,便是消失在微风轻雪的一片迷蒙中。

 “开玩笑吧?”季晅大公子看看左右那些朋友,简直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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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华严寺,数百年来多少高僧大德在此参禅礼佛?!明 慧眼盘坐在大雄宝殿右侧,是佛教史上著名的大慈大悲观音殿。据说,当年唐三藏自天竺取经归返中原,除了在白马寺翻译经文以外,华严寺亦是当时世界各国人文荟萃之地,三藏十二部经有不少是从这里翻译出去的。

 他轻轻叹一口气,在闭目调心中,俄然脑海浮起当年自己的皈依师所法授的一段华严十地品经文。

 “菩萨尔时,作如是念:我以一句,佛所说法,净菩萨行故,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大火满中,尚欲从于梵天之上,投身而下,亲自受取。况小火坑,而不能入?然我今者,为求佛法,应受一切地狱众苦;何况人中,诸小苦恼!”

 明 慧眼念及至此,不禁昂首开眼,仰天轻轻一声长叹。落目处,正好瞧得观音座像后方右侧壁上,便正是宋朝书法大家苏东坡题了同一段经文,被寺方特别以黑檀木给框架着。

 这一剎那因缘所感,明 慧眼心情大为激动,念想我佛慈悲,菩萨无我,所谓世间名利不过是青痾之物。他又缓缓闭上眼,正是一身气息返归清净,蓦底身后有人缓步而入。

 在这一片灵台清明之中,明 慧眼只觉来人移身跨步像似循乎天地大道。行于该行,止于该止。

 说到心性或是武学造诣,此人极可能在自己之上。

 明 慧眼在依稀中,又感受到这人似乎受了内创。

 而且,似乎不轻!

 明 慧眼几乎就要忍不住睁开双眼,想看看一个武学造诣如此深邃的人,是谁、是用什么方法可以击伤他?

 他忍住,因为来的人没有半点杀气敌意。也许,人家和自己一样,想让内心澄净,坐居在这华严寺的一角,返内观照得一番解脱。

 如果认为来人是个修行人,无论僧俗,又何必干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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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晅看着宗王师盘着腿,像老僧入定般一整个身子被“抬”进藏家的大厅。

 “这会儿可好,搬了这么大个人进来,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季晅大公子叹气:“天下武林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这老小子项上人首。”

 银大先生和藏大先生双互视一眼,旋即银步川蔼声笑道:“看来,可能要烦扰季晅状元护送这位宗公子回去……。”

 “啥?”

 季晅大少爷一双白眼翻起,简直难以相信:“这老小子关哥哥我什么事?还有,您老人家干啥把我挑上武林典诰?”

 不但上了典诰,而且还是天下第一武状元。

 “状元哥哥──,”藏雅儿娇笑,如银铃在风中飘动:“你不是想要『翻天鸟』?送了人家少主回去,正好可以当做一份礼要回来。”

 印真大师此刻也双掌合十,缓声道:“阿弥陀佛──,施主若能和老衲一同前往正明教,真是功德无量!”

 自从前皇惠帝自裁,宗无畏浪迹江湖创立门户,便取名为“正明教”,以彰显本来正统之意。当今皇上永乐帝深为忌讳敌视,昭告天下官府,贴出黄榜称之为“魔教”。

 “嘿、嘿、嘿──,”季晅大公子干笑了两声,回道:“原来老和尚也要去?不知道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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