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如何称呼?”宣任运接过帖子,也没展开,只是一笑相询。

 “在下杨大雪──。”其中一个回答,另一个接话:“在下柳风起。”

 瞧这名字,有意思。

 既是合称“杨柳”,又有古诗中:“大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意境!

 布惊那双粗浓如画中张飞的眉毛一掀,沉声哼道:“这是真名,还是随便取了来塘塞老夫?”

 那对年轻人面对天下武状元、武榜眼也没半点惊惧,仍旧是双双抱拳一揖,道:“姓名由爹娘所给,一棍劈头也不能改!”

 这话铿锵有力,当下布惊那火爆脾气也不好发作。

 特别是对方那句“一棍劈头”!

 任运神剑,布惊布棍,是这些年来江湖上最著名的两件兵器。

 人家年轻人当面敢以死对言,这厢布惊反倒哑口。

 宣任运淡淡一笑,颔首道:“两位小兄弟说得极是,请回禀贵庄封庄主,宣某必当赴会──。”

 连信函都未过目,简单的便已答应。

 那对“杨柳”不由得有一丝尊敬,又是恭敬一揖,转身便走。

 “宣老兄,你为什么连内容也不知道就应允了人家?”布惊粗着嗓子道。

 别看这人身躯矮胖,满面横纹像老虎脸,厚厚双唇,粗声粗气加上一身黑,挺个大肚子实在其貌不扬。特别是六十年岁的老人家,那胡髭也不整修,左右长短乱长,半点没有长者没有大侠样。

 所以,江湖上也有人说,布惊的布棍不在宣任运的神剑之下,只不过银大先生为了武状元的风范考虑,所以排宣任运为第一。

 对于这点,布惊倒没有意见。他说:“人家宣任运本来就是个大侠,排第一是应该的。至于布某人,排那个什么榜眼,根本是捡来的──。”

 再看宣任运,那可真是仙风道骨。

 一袭黑素袍缀黄腰带,面目清秀方正,凤眼飞星脸庞饱满,一髯黑须随风,全身自然挺直,昂然有立天地气概。特别是,那眼瞳既威严庄重,而且隐含温柔!

 练剑的一双手,手茧已少,近乎平滑柔嫩。

 并非已不练剑,而是剑已在心中。

 闭目之中,自可成就百千剑法!如同高手下棋,不着子、不看盘,一切棋路自明。

 他听着布惊问话,淡淡一笑:“布兄──,以你惊人气势,此二子不为悚恐,可见那位封庄主绝非等闲。”

 既非等闲之人,就不会做无意之事。

 布惊哼了一声,打开了请帖,双眉一挑,道:“宣兄,你可知约在何时?”

 “此时!”宣任运回答得十分有把握。

 这下布惊可有点讶异了,扬朗着嗓子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人在这里等──。”

 宣任运双眉也轻轻一蹙,想见对方对自己的行踪十分明了。他缓缓嘘出一口气,道:“司马兄稍早和季晅状元去了吞星山庄,应该在那儿等着才是──。”

 因为,该喝汤的人都没来,一定是有更重大的事。

 因为,该喝汤的人都没来,一定是有更重大的事。

 唯一可能的,各国人质真的是在吞星山庄!

 既然已经知道人质所在,又何需去“吃汤”?!

 “老夫非得见识那只万变神猿不可。”

 宗无畏并不是赌气,而是在明春雪溶以前,他们的食物是绝对不够。

 眼前生机,只有那片果林、稻田。他们甚至可以听到树林中鸟鸣,可见有不少可以活命的粮食。

 兵王羽墨倒没反对,仍旧是君临天下般的气势,轻摇手中白羽扇。虽然那袭黑袍有些刮破,那羽扇也折了三两片羽毛,但是一个人的风范就是无可隐藏!

 “在这片雪地和果林间相隔一条广阔冰河。”羽墨先生淡淡道:“那只万变神猿就躲藏于其中!”

 宗无畏浓眉一挑,声如地鸣震起:“果真如先前季晅兄弟所言,夸父山有八大奇兽之一,是住在水中……。”

 数日之前,咱们季晅大公子将辟水冰晶交给宗王师以用来治愈他爹,并且说明事后交给方采寒有所用处。

 果不其然,万变神猿是住于冰河之中。

 “那怪物真不容易对付!”

 庞动战哼了两哼,扬起那双粗奔双眉,高硕身躯如岳,沉喝道:“这冰河极寒,相较当年本帮主在北海和白鲨缠斗还要冻上数倍!”

 藏大小姐柔声轻道:“庞帮主身上着有白鲨护身衣,大有减半寒冻之效!”

 庞动战嘿得一声,反问:“藏姑娘之意如何?”

 藏雪儿仍旧以清澈宛约的声音,道:“如果以庞帮主的护身宝衣,加上辟水冰晶交予方状元?!以他可以和动物相通言语能力,或可让我们过到彼岸待至明春。”

 这个时候,食物比金银珍宝可贵。

 古谚: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但是,当金钱买不到食物的时候,人是会回复到动物的本性争食生存?还是会升华人格互助共渡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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