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隆一下,随这粗哑嗓音,有个黑鲁鲁汉子闯了进来。嘿,这老小子不就是被柳生天心追杀的庞不忘?

 被柳生天心追杀?

 季晅公子一面孔的没好脸色,揪着人家庞胖子半跌半撞进来的领口,叹气道:“天下那么大,你干啥往这里钻?”

 瞧瞧这胖子,满头大汗,不过好像瘦了一圈。

 “别闹啦,季晅大状元──。”

 庞不忘好大喘了一口气,忍不住眼角直瞧门外。

 门外,柳生天心正从街道上迎着风沙──不,是随身所过之处,正卷起风沙,一步一步走来!

 “你这老小子先告诉哥哥我一件事──。”

 咱们季晅大状元一副趁火打劫的样儿,嘿嘿不怀好意的道:“『李墨凝』到底是谁?”

 庞胖子一剎那脸色有够难看,一面子苦瓜唉唉叫道:“我不全都认了嘛?喂──,季大侠你可别见死不救?!”

 “如果你真是李墨凝那季哥哥我根本不会救──。”

 季晅没好气的道:“别忘了,你还在考虑拿我的人头去换六大赌坊出目标一百万两耶──。”

 这下庞不忘那张脸可是够扭曲的了。

 转眼,柳生天心已然到了茶馆入口,正冷冷盯着庞胖子,简直那眼光就像是看着死人。

 忽然,庞不忘大大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事到如今只有说出李墨凝真正的身分!”

 这话够爆的了,当场一屋子里的人全拉长了耳朵。

 咱们季哥哥脸上的笑容却僵硬了起来。

 因为,庞不忘是对着柳生天心“招供”,而不是对他季晅状元开口。

 换句话说,这个姓庞的想栽赃,而且是栽到自己的头上!

 “就是他!”

 果然,那个死胖子肥嘟嘟黑鲁鲁的手指一伸,差点戳到季晅大公子的鼻头上,故作好大一声叹气:“李墨凝真正的身分,正是今年新科武状元──季晅!”

 东方生门,豁然开朗。特别翠绿的一道草路,像是被天地生机所触发,绵延直伸出了这片奇门林外。

 邝山海拄着木杖,大步向前率先出了树林。

 林外,有岁末的寒风,冷冽中他大大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邝山海忍不住长笑,终究那数十年困锁,就算是仙境,也比不上这真真实实的娑婆世界。

 林外有雪,雪中有坟。

 邝山海长笑数声后,凝目望去。

 此际,藏大小姐已是趋前,玉掌轻抚去墓碑压雪。

 斗然,“颜龙月育葬此”,六字跃入众人目中。

 墓碑是用整块圆木竖立,并且被人以超绝内力以指代刻直书。好内力,直入有两寸之深。

 “看来这是颜龙奇人自书自葬于此?”宗无畏沉声自道:“真是豁达汉子,谈笑生死于无谓。”

 “哼!什么豁达汉子?!”

 邝山海数十年恼恨一触即发,猛得跨大步向前,抡起手中拐杖,便是横扫劈断颜龙月育的墓碑。

 他这动作来得又快又猛,众人来不及反应,便见得那碑“咔”的硬生生被扫成两段。

 “老贼,真是欺人太甚,活人死人都不放过──。”龙征双眉冷挑,将象牙白剑挑执在掌,一指邝山海斥道:“枉你被天下人尊称『奇人』,也不过是心胸狭窄的小人!”

 邝山海冷笑一声,正待反唇相讥,蓦底墓碑之前的藏雪儿轻讶呼道:“原来颜龙奇人在碑内留藏遗书?!”

 这话惊人,众人不由得循目望去。

 只见,那横断裂处果真有一封信函藏置其中。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断口处亦被人以内力留下:“邝奇人山海兄,于永乐九年十二月十二日午时,断碑见函!”

 剎时,邝山海全身一阵颤抖,心中百感交陈。既是恼怒自身被颜龙月育算尽,暗底私心又有一丝佩服敬重。

 颜龙月育啊颜龙月育,我邝山海一生当真彻底输在你的掌指捏算中?!

 邝山海伸手探取那信函,掌中五指本想一发内力将它粉碎。却是,方采寒忽然开口淡淡道:“家师曾言,若是它日见得颜龙奇人留函,有一段经文转告邝奇人……。”

 又是缘道大师卜知未来?

 邝山海神情一肃,五指内力欲发未发,耳里听着方采寒缓缓道:“善男子,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天根遍满法界;根遍满故,当知六尘遍满法界;尘遍满故,当知四大遍满法界;如是乃至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这段经文来自圆觉经,普眼菩萨问法品。

 邝山海听闻之下为之一楞,皱眉冷哼:“小子,你有没有记错经文?此段佛典和老夫何关?!”

 藏大小姐眼看邝山海要毁了颜龙月育遗函,情急之中仍能以“净心梵音”柔声道:“或许缘道大师所言,和颜龙奇人遗函有关?”

 邝山海从鼻孔哼了哼两声,想想也不无道理。便是,将紧捏在手的信函给拆开,摊读里面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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