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是新任大理寺卿命令城衙协助处理,所以沈天和异常上心,凡事都想问个仔细。

 “回城主的话,今日有两个商人打扮进到醉红楼,扬言要见徐芊芊,上楼交谈一番后,一人便下楼给民妇一堆银票,很干脆地便买下了醉红楼。”老鸨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是这两人出的钱。”

 “应该是。”

 “认得这两人吗?”

 “回城主,民妇并没见过这两人。”

 微微沉吟,沈天和心中暗道:既然已经拿到老鸨的赎金,此案想必跟大理寺也有个交代了,至于谁买的醉红楼,应该不甚要紧了。

 “这是你的赦令,从此以后,你恢复自由身了,不必再来城衙报到。”

 拿着这张纸,老鸨不断磕头千恩万谢:“多谢城主,多谢城主,那民妇告退了。”

 吃了几天的牢狱之苦,她似乎非常忌惮。

 离开城衙,老鸨方才凄凄惨惨的样子,立马消失不见,代替的是一张狰狞夹带着愤怒的脸。

 “白费礼,你以为乔装打扮,就能瞒过我的眼睛?”

 拿到了赦令,老鸨相信没人会再盯着她。

 在靖麟兜兜转转,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之后,天色已晚,老鸨确认没人跟踪,转身进了一个酒馆,门上的招牌赫然写着:鲁记酒馆。

 还是那个伙计,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正忙着打扫店铺,准备关门。

 “伙计,我要买酒。”

 “今日已经售罄,客官明日再来。”伙计眼也不抬答道。

 老鸨微微一笑,走上前,一字一句道:“我要买酒,买这世间没有的酒。”

 闻言,伙计神色一凛,直起身子道:“客官要多少?”

 “十斤八两七钱三分,神仙喝了也思凡。”老鸨答道。

 “思凡也须过天将。”伙计又道。

 “玉帝亲来也枉然。”老鸨答。

 伙计放下手中扫帚,关了店门,朝老鸨躬身行礼:“上使,里边请!”

 老鸨名叫夏安梅,是祝国潜伏在姜国的密谍,而这鲁记酒馆,正是祝国密谍的总据点。

 鲁记这个招牌的老板,早在创立之初,就已经被祝国的人拿下,四十年前这个店已经被祝国控制,现在的老板“鲁大成”,自然也不是真正的鲁大成。

 由于时间久远,鲁大成的酿酒技艺的确高超,祝国密谍在姜国又低调行事,并没什么大动作,所以鲁记酒馆一直平安无事,并没引起卫国皇室的怀疑。

 账房里,鲁大成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认真地算着账,见伙计带了一人进来,口中不满道:

 “不是说了,我算账的时候,不要打扰吗?”

 伙计刚要回话,被夏安梅阻止,她自己开口说了两个字:“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鲁大成心中一惊,立刻抬起头,见是夏安梅,他连忙站起身,走到店铺里看了一看,见伙计已经关门,方才放心下来。

 “去外堂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伙计领命下去。

 “放心吧大人,没人跟踪。”夏安梅说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非紧急情况不能见面吗?”鲁大成抱怨道。

 “大人,醉红楼已经易主,我已经没有安身之地了,不来这里,难道直接回祝国吗?”夏安梅回道。

 鲁大成语塞,紧接着又道:“醉红楼被我们弄成这样,‘玄武’大人要是怪罪下来,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那可是他花了大心血才买下来的。”

 “唉。”夏安梅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本来每届的秋兴盛宴,多多少少能让卫国的这些权贵子弟互生嫌隙,没想到这次弄出人命了。”

 “听说你进城衙牢狱了?”鲁大成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夏安梅。

 见状,夏安梅不满回道:“怎么,大人你怀疑我叛变了?”

 鲁大成不置可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是他的目光让夏安梅越来越难受。

 “如果我叛变,你早已被抓进青衣司了,还能在这安坐数钱?”

 “或许,他们只是放长线钓大鱼,想利用你钓出‘玄武’大人?”鲁大成继续试探。

 “大人,恕我说一句,您这个怀疑根本不成立。”

 “为何?”

 “我根本没见过‘玄武’大人的真正面目,何况从我踏上靖麟以来,根本都没跟他接触过,如何能钓出来?您觉得如果我叛变了,卫国的人会相信我这些话吗?”

 “既然不相信,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放我走呢,干脆严刑拷打,问出据点所在,对他们来说才是最要紧的。”

 一番说辞,令鲁大成打消了大部分疑虑,他从对方神色中可以判断出,夏安梅并没有撒谎,随即脸色稍缓,出言道:“抱歉,干我们这行的,不得不多一些心眼。”

 似乎还是不太高兴鲁大成的态度,夏安梅对他的道歉没有表态,自己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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