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闻苏子春要当场作诗的那一刻,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

 诗坛之中,自从儒家那位诗圣闭关之后,已有数百年没有出过什么脍炙人口的好诗了。

 国子监的读书人,大多为了功名利禄在内卷,写诗这种事,除了给自己博取点名声,在仕途上根本没有什么大用。

 就算偶尔有一些不得志的读书人写个一两首,也多是难以登上大雅之堂。

 至于儒家那边,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淳州虽说名义上是大乾租借于儒家的,但儒家耕耘数千年,早已成了自留地。

 儒家读书人为官,一般有两种出路,一是考取功名,有大乾任命为官,二就是留于淳州,依靠儒家自家的关系做官。

 因为儒家体系的特殊原因,儒家子弟入仕之后,大多还算安分,所以只好不是职权较高的位置,儒家那边自己给了,大乾这里也不会说什么。

 况且,淳州气运归于大乾,便是大乾的一部分,所以这也是中央集权在这个世界没那么重要的原因。

 大乾设立三省六部,内阁东西厂,真就只是为了平衡朝廷。

 这个天下最后谁说了算,还是看帝座上的那个人,因为大乾人皇,可以驱使气运!

 言归正传,天下诗坛,已有数百年死水一潭。

 前段时间苏子春那首拼夕夕的诗,算是丢了一颗石子进去,有水花,但是不大。

 况且,大家都知道苏子春的斤两,所以那首诗到底是不是苏子春所写,尚还存疑。

 可如今苏子春要现场作诗,那就不一样了。

 一下子,那位内阁首辅来了些精神,国子监祭酒也认真的看了过来。

 就连那位清贵的兵部尚书,也看了过来。

 诗词这等东西,对于读书人来说,就像是男人遇到了黑丝,瞧见了总得欣赏一下,多瞧几眼。

 况且,若是真有那可流传千古的佳作,那作为第一个瞧见的人,以后出去吹牛多有面儿?

 当然,殿中绝大多数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少数人则是觉得,莫非国师与陛下早已为苏子春准备好了?

 只见纸笔取来之后,苏子春顶着苍白的脸色,慢步走上前。

 他走得极为缓慢,给人一种似乎正在思考措辞的感觉。

 苏子丹心中有些不妙之感,偷偷瞅了眼帝座上的父皇。

 只见明成帝脸色古怪的看着这场闹剧,似乎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意思?

 随后见苏子春七步走到案几前,依旧还在犹豫不决,苏子丹冷哼一声,嗤笑道:“大哥,若是写不出来,莫要逞强...”

 可他话还没说完,苏子春便开始笔走龙蛇。

 其眉宇轻撇,似有些伤感之意,几笔写完之后,苏子春还回头看了一眼苏子丹,摇头长叹息一声。

 苏子丹挑了一下眉,这是什么意思?

 他快步走上去,看向苏子春的作品,其余文武官员也是伸长脖子看去,不少后排官员更是站了起来。

 苏子丹看到宣纸上的诗,先是一怔,随后凝眉看完之后,眼底深处竟是有一丝惭愧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转头看向苏子春,轻哼一声,脸色难看。

 “太子的诗词如何?”明成帝坐在帝座上朗声问道。

 “既是诗词,那便由首辅大人与徐爱卿品鉴一番吧。”

 董阳明与徐凤仙顿时起身,对着明成帝躬身一礼。

 “是,陛下!”

 “是,陛下!”

 二人走到案几前,看向苏子春的诗作,脸色由平静变作惊讶,随后又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苏子丹。

 “太子殿下这诗...甚好!”董阳明面朝明成帝,回答一句。

 徐凤仙也是点头,颇为意外的看向苏子春。

 此诗若真是苏子春所作,那这位太子殿下的诗才可就了不得了。

 “哦?那不知太子所作之诗为何?”明成帝又问。

 而殿中的文武百官也是好奇得不得了,到底什么样的诗作,可以让这位儒家出身的首辅大人都称得上一句甚好?

 明成帝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公公,赵公公立马会意,走下阶梯前去准备念诗。

 可赵公公看到诗之后,却是有些为难之色。

 “赵公公?”明成帝轻喝一声。

 赵公公这才回过神来,“是!”

 随后,赵公公手持宣纸,念了起来。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赵公公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时落针可闻。

 众人纷纷看向苏子丹,苏子丹一时面色涨红。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不是在暗讽二皇子吗?

 看出其中隐喻的官员,脸色古怪,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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