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她有女儿这件事,还是八咫镜的事情,都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必须站在权力的顶峰,才有可能保守住这个秘密。

 皇室众人每年会来神宫祭祀,他们依然要对着八咫镜跪拜祈福。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参拜的不过是八咫镜的“形代”。

 神器的形代也是经过了“御魂迁”仪式,拥有了神性的代替品。除非任居斋王,和八咫镜亲密接触,否则,不会有人发现。

 知道了清子为何放走“夏油杰”,兰和静美都沉默不语。

 她们都很清楚,即使清子是皇室首屈一指的咒术师,但只要是她做出有辱皇室声誉,或者妨碍他们皇权的事情,一定会被毫不犹豫地铲除。知道事情真相的她们,也逃脱不了被灭杀的命运。

 那些只会对他们指手画脚,眼中只有皇权的人们,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世界,他们在意的从来都是权力和利益。明明,他们才是被神明抛弃的人,明明他们连咒力都没有。

 呵,皇权。

 这件事,谁都不会再提起。

 *

 兰和静美已退下,只剩清子和夏树两母女静静地对坐着。

 夏树总是有些畏惧母亲,即使别人都称赞母亲最是温柔亲和。母亲每次见她都是笑着,说些关心她的话语,总是对她说的一些事情露出赞赏和鼓励的神情。可是,夏树发现,往往在母亲探望过她,她的各种学习生活都会被更严厉地教导和管控。小到她穿衣举止,大到她的祭祀礼仪。

 等她渐渐长大,她终于明白,那是母亲对她不够满意。

 她不知道母亲为何要单独留下她。她在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是否可以在单独相处时,感受下母亲的怀抱和爱抚。

 母亲礼仪举止都堪称贵女典范,一举一动都透着高贵优雅。在她面前,也是保持着距离。拥抱?那是不存在的。母亲根本不像是会抱孩子的人,夏树偶尔会这么想。她无法想象母亲怀抱一个孩子的样子。

 刚才母亲说出那句话后,夏树就只觉得烦闷。又是因为她。既然这样,当初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生下她!不知道后患无穷吗!

 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如果不是因为她,夏油杰死后还要被人假冒的事情,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处理了吧。

 无法站在阳光下的人,就不该出生。

 “夏树。”是母亲轻柔的声音,母亲的声音总是这样好听。“菜菜子美美子走了。”

 夏树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然后发现母亲温柔的目光。

 “她们两个应该是去找那个冒牌货了。”

 “她们和我约好了,明天一起去新开的甜点店。”夏树喃喃自语,“就这么走了吗,连招呼都没打。”

 看出夏树的惆怅,清子安慰她,“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但她似意有所指,“不过,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也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夏树低下头,眼神晦暗。不,她们是她的家人。

 *

 夏树回到自己房间后,就开始给菜菜子美美子两人打电话。可是两个人都没有接。菜菜子的术式和电子设备有关,她对手机来电会分外敏感。她不接,只能是,她不想接,或者不方便接。

 夏树只能在LINE上给她们发信息。她噼里啪啦敲下大段文字,是今天遭遇的碎碎念,是委屈无法言说的苦闷,是对她们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的不满,她有一肚子话想和她们说,可来来回回,最后不过是简单的一句,“保重。我们是永远的朋友。我会帮你们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收到曾经诅咒师之一的拉鲁的回信,正在去和他汇合的大巴车上。美美子摇了下手机,问菜菜子,“是夏树的电话,不接吗?”

 菜菜子也看着自己的手机,“不接吧。这件事没必要让夏树卷进来。就像清子殿下说的,那个冒牌货很危险。夏树根本连咒术师都不是。”

 可没多久,两人又收到夏树的LINE。

 “这个笨蛋,她能帮什么啊!老实在神宫待着吧。”菜菜子一扔手机,赌气地看向车窗外。

 美美子抱着手里的玩偶,忽然对菜菜子说,“菜菜子,这个玩偶还是夏树给我的。”

 窗外一片黑暗,只能依稀看到一些树木晃动。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在地图上都无法标记的村子,给菜菜子留下的最后的记忆,也是这样晃动的树木。

 锁在狗笼里的菜菜子美美子,紧紧地抱在一起,远处是此起彼伏的呼叫声,凄厉刺耳。但好在惨叫声很快平息,整个村子顿时静得可怕。菜菜子美美子眼前的牢笼被打开,是刚才出现过的男子温柔的笑脸,“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刚才没吓到你们吧?”夏油杰把两个女孩小心翼翼地从笼子里抱出来,温言安抚,“不用怕,只是处理了作恶的猴子们。”

 “我们去哪?”浅发色是菜菜子,她是姐姐,更大胆一些,此刻,她和妹妹美美子都躲在夏油杰的怀里,闭着眼睛不敢乱看,但还是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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