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中。

 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朱尚炳,朱爽想也不想,直接抬脚踩上一脚。

 下一秒,便是痛苦的嚎叫声,听到之后,便宜老爹不仅没停止,反而还在那个位置上又补上了几脚,嘴里吵吵着:

 “你个兔崽子还能让自己吃亏?装得还挺真呢。”

 朱尚炳疼得都飙出眼泪了,这老头却还不知收敛。

 对于他来说,这几脚完全就是伤上加伤。

 下脚不知轻重的,再踩几脚的话,又得喊太医过来了。

 思及此,他急忙抬手挡着坑儿贼的脚,然后掀开衣袍,露出惨不忍睹的伤势,大喊道:

 “爹啊,你怎么做到准确避开完好的地方,专往伤口上踩的。”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一阵死寂,朱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闪躲有点心虚。

 却奈何朱尚炳那双埋怨的眼,就这么盯着,眨都不眨一下。

 最终,着实拿他没办法,拿了一块摆布盖他脸上,旋即大步流星的离开。

 只留下朱尚炳趴在地上,无能的怒吼,盯着眼前一片白,大吼道:

 “等我长大了!老家伙你就完了!”

 这一喊让他的伤口崩开,疼得挤眉弄眼说不出话。

 这便宜老爹不能处,有儿子他是真的揍,虽然晕倒是装的,但断裂的柳枝,可是实打实抽他才断裂的。

 但是……

 他闭上眼陷入思索,看史书以为秦王蠢笨且无恶不作,但却忽略了书上也说过幼年聪颖,英勇威武,兴许如今只是藏拙。

 试问,邓愈为何会愿意把爱女嫁于纨绔子弟,皇子这么多,为何就选他。

 细细想来,疑点重重。

 可能珠玉在前,须要暂避锋芒。

 况且以便宜老爹对朱元璋的了解,做出这些事倒也可能,但在封地可能真的是肆无忌惮。

 要不是来应天,只怕他也无法发现便宜老爹的另一面。

 而且……

 朱元璋也有点古怪,但李善长此事,恐怕是绝对要发生。

 他还是得去找舅舅一趟才行,至少保全母家,朱尚炳还清楚记得,邓镇死了之后,爵位被收回,根本没有继续传下去。

 有着国公撑腰,与没有可谓天差地别。

 或许还可借邓家对张家做点手脚,不论如何与鹤庆侯的梁子是结下了,得想法子牵制着。

 事发过后,麟德殿彻底没了动静。

 十天之后,朱尚炳身穿月白锦袍正站在殿门口,屁股上还有个大鞋印,身后是来自便宜老爹的怒吼。

 “臭小子,还愣着干嘛,进去给他们赔礼道歉。”

 当然是给几位一起被揍的纨绔们道歉,听说得知朱爽当街暴揍他后,除却李景隆一人,所有人都没能躲过皮肉之苦。

 甚至连小舅舅邓铨,也被大舅揍得无法下床了。

 轮流道歉正是合他意,朱尚炳故作无奈,缓缓走出宫。

 守宫门的禁卫瞧见这位爷出去,面露古怪之色。

 上回秦王世子竖着走出,横着回来的样子让他们难以忘却。

 不禁在心中感叹着。

 “此次不会又出什么事儿吧?”

 ……

 卫国公府邸。

 瞅着面前惨不忍睹的小舅舅,朱尚炳没眼看了。

 感觉比他还要惨。

 又是看向一脸温和笑意的大舅邓镇,不愧是好兄弟。

 这次他过来,可不是为了叙旧的,两人来到四下无人处,张望片刻后,朱尚炳一语惊人。

 “大舅,我想问你一句,你可愿相信我?”

 还以为,一切会按照自己所想的进行,却不料……

 邓镇听到这话,直接摇了摇头,十分干脆。

 朱尚炳来时路上,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邓镇不相信他。

 然而,就在朱尚炳琢磨着,要如何取信之时,邓镇忽然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可放心,你如此大费周折的过来,想来是有要事,你尽管说吧。”

 这是……考虑的意思。

 朱尚炳轻叹一口气,良言难劝该死鬼,邓镇倒是挺有主见,不是会不会听。

 而且,他说了也算是情至意尽,对得起疼他这么多年的邓氏。

 “倘若,我说李善长会倒,你也许会因为妻子而被株连呢?”

 此话一出,邓镇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脸上有些渺茫与难以置信。

 谁人不知,李善长在朝中的地位,稳如泰山。

 极难撼动。

 眼下面前这十五岁的秦王世子,竟然开口说李善长会倒。

 邓镇没当回事,眼中满是无奈当作孩子的玩笑话,蹙着眉说道:

 “绝无可能,有谁能绊倒李善长,日后别再说这种胡话,当心祸从口出。”

 不成想,朱尚炳不仅没有改口,还笑着吐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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