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遭的百姓们震惊不已,没想到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不由得纷纷顿足,一阵交头接耳着。

 “原来这位,便是皇太孙朱允炆啊?”

 “就在刚才,太孙还亲自为大军擂鼓,如今被册封,今后绝对是一段佳话。”

 “是啊,这位太孙确实担得起德字。”

 ……

 听到这些议论声,杜安道忽然想起,朱元璋之前说过的话。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太孙为大军擂鼓,秦王世子出征,铸就一段君臣佳话。

 主要是担心忽然册封皇太孙,会引起众人异议,所以便这么做堵住悠悠众口。

 有这美名在,再加上一点战绩装饰。

 不求朱允炆能像其父,才干无双横压诸位兄弟,能镇住不安分的武将即可。

 ……

 北平燕王府。

 有人身着盔甲回到府上,龙行虎步,日角插天。

 燕王朱棣。

 他听着探子传来的消息,浓眉紧拧虎目含威,语气中除却怒意还带着几分疑惑。

 “说的是真的?老头子把朱允炆那小子册立为太孙?”

 底下的人听闻忙不迭点头,生怕触怒眼前这尊大佛。

 得到肯定后,朱棣面色阴翳目视前方若有所思。

 就在此刻,一位黑衣僧人从旁边出现,他面带笑容看向身边这位,忍不住开口道。

 “施主看上去好像不是特别高兴?不妨说于小僧听听,也好为您解惑。”

 明知故问。

 朱棣冷眼看向姚广孝,却被对方那满脸笑意给逼退。

 只得将心头怒火压下,才对他开口。

 “道衍和尚,那顶帽子已经落在别人头上,你怎么做主?”

 怎料后者听闻,只是笑而不语。

 朱棣只得连声询问,从最开始的心平气和到烦躁。

 大哥在世,立嫡立长,无可厚非。

 但朱允炆母亲并非太子妃常氏,出自继妃吕氏。

 上头有个孩子早夭,非嫡非长,名不正而言不顺。

 “我竟不知父皇偏袒至此。”

 想他燕王,在诸位兄弟中也是翘楚。

 大哥不在,让个臭小子骑他们头上,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的神态,姚广孝坐在椅子上淡然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燕王何须如此,当今太孙担不起德才兼备四字,这帽子稍弯腰便会掉,何须气恼。”

 最后四字一出,朱棣气得发笑面色不善。

 当年这位和尚不请自来,说要送他一顶白帽子。

 王上加白,即为皇。

 当初太子仍在他虽意动,却并未付诸行动。

 洪武二十五年,大哥忽然薨逝。

 种了好几年刚刚冒芽的苗头,现在却被一道圣旨给压下。

 这让他怎能不气,如何不恼,当即反驳。

 “道衍和尚,这帽子只要有老头子在便不会有差池。”

 谁知姚广孝听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起身向后院的禅房走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燕王呆怔站在原地。

 只听他说。

 “倘若陛下不在呢?坐上皇位就能高枕无忧吗?”

 ……

 公府。

 此时院内已经有些萧条,那些名贵的东西被换成银两。

 已经偷偷送往定远老家,所有人都面带愁容。

 李祺上前两步,看着将衣服拨乱的李善长于心不忍,开口询问。

 “父亲,当真没有别的办法吗?”

 此言出,后者动作一僵脸上带着抹苦笑,回首望向家眷叹息。

 这一叹,已是最好的答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看着嫡长孙李芳紧锁眉心,他走到跟前去用苍老的手替他抚平。

 随后对着所有人开口。

 “你们都必须忘了这一晚,只记得公李善长失足落水,醒来已经得了疯病神志不清。”

 “他会死在秦王世子班师回朝后的某几月,化作一捧黄土。”

 “而你们,回老家,那里的钱财够几辈人挥霍,至于祺儿,你与临安公主好好过日子,我相信看在茂儿的份上,秦王世子会照顾芳儿。”

 交代完这一切,他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当有人想要上前时,被一柄长剑拦下。

 是李祺。

 他眼眶通红,看着老父亲为族人拼命。

 等到挣扎愈发弱,他扑通一声跳下,将李善长救起连忙对着周围人大喊。

 “站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求太医院来几个太医!”

 李芳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恍惚间感觉他苍老了许多。

 攥紧手中剑柄,心中做出一个决定。

 他抢走马厩的黑马踏上前往居庸关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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