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常有不再啰嗦,身体一闪出现在了诏狱的门口,再一闪消失不见。

 金戈对着常威点头一笑。

 常威此刻都快哭了,可是依旧强挤出微笑给予回应。

 金戈又来到一个囚室,命人点燃油灯,走了进去。

 当看到瘦得脱了像的韦季,金戈心中不免也是一惊,转头看向校尉。

 那校尉低声道:“韦季自从进来后,就一直不吃不喝也不睡觉。”

 “哦!”

 金戈点了点头走了进去,盯着面如死灰的韦季半晌,叹了口气道。

 “韦季,文成二十一年,二甲进士。”

 “家有妻子韦张氏,一子韦正,一女韦芳,有仆人两人,一名为厨娘,另一名为家丁。”

 “家中存银共计三十三两二钱,外加一条御赐的玉带,再无其他。”

 韦季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低着头不发一言。

 这时,齐茂双眼微红地走了进来。

 金戈忙躬身道:“陛下,您这是……”

 韦季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齐茂,忙起身跪倒,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音,道:“罪臣韦季,叩见陛下。”

 齐茂站在原地看着韦季,痛心道:“还记得朕在十二岁时,偷偷溜出皇宫,你是怎么上书直谏的吗?”

 韦季默然无语,鲜血已从额头上流下。

 “你不记得,朕记得。”

 “父皇病重之时,韩王齐昂权倾朝野,蒙蔽天听,想要取而代之,朝中百官摄于他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是你韦季,不畏权势,不顾生死,冒死直言进谏。”

 “你遭到刺杀二十余次,你不曾畏惧退缩。”

 “你的女儿韦芳因惊吓过度,至今仍然呆傻。”

 “你罗列出韩王齐昂罪状一百余条,与镇国公、护国公等人联合扳倒韩王一系。”

 “朕登基升你为吏部侍郎,你却上书婉拒。”

 “朕赐你土地千亩,纹银万两,你也不收。”

 齐茂声音有些更咽道:“朕但凡犯了一点小错,你就会上书进谏。”

 “朕对你真的是又爱,又恨!”

 “韦爱卿,朕的韦爱卿……”

 齐茂再也说不下去,泪流满面。

 “罪臣对不起陛下,对不起朝廷!”

 韦季声音沙哑,再次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额头已然血肉模糊,可他依旧磕个不停……

 齐茂深吸了一口气,道:“经查韦季无罪!”

 韦季又磕了一个头,高声道:“谢陛下!”

 齐茂闭上了双眼。

 韦季艰难地站起身,最后看了齐茂一眼,道:“臣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大乾超一统天下!”

 韦季说完用力一咬,口中鲜血狂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