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沉默寡言的汤承念完旨意都险些绷不住了。

 不过太子爷和东宫属官们可笑不出来,此刻的他们满背冷汗。

 虽然未曾亲眼见到皇帝,但他们已经从这道口谕中,感受到了皇帝的盛怒!

 以往的朱棣也经常用大白话下圣旨或者是口谕,但从未如现在这般震怒!

 这道口谕只是开始,接下来,皇帝怕是就要动刀子了!

 与此同时,汉王府上,老二朱高煦也接到了皇帝的口谕。

 一套污言秽语如舌灿金莲,给汉王爷人都骂傻了。

 待传旨太监走后,汉王爷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各类瓷器名器全都成了碎片。

 “他娘的!老爷子这是抽的哪门子邪风!”

 ……

 朱高燨并不知道此时皇帝的龙威已经降临,不仅东宫遭了殃,就连汉王府也没躲过去。

 祁王府的正门前,朱高燨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院内,腊梅树亭亭玉立,一袭广袖琉璃长裙的祁王妃将纤纤玉指点在盛放的花芯上,听到声音后蓦然回首,与朱高燨对视。

 美人望向少年郎,那眸子犹如星河般璀璨,眼神中若有光,在这一刻绽放了出来。

 祁王妃倾城的脸蛋上勾起明媚的笑意,一点朱色红唇微微上扬,欣然释怀。

 “我回来了。”

 朱高燨连身上战袍都没来得及卸下,展开了双臂,脸上带着笑容。

 张颖贞不顾礼节,裙摆迎风而动,不顾对方身上的战甲坚硬冰冷,扑在了少年郎的怀里。

 朱高燨温柔的摸了摸祁王妃的头发,心中春风如沐。

 他也有家了。

 自从永乐五年,生母徐皇后去世后,直到今天,朱高燨才再一次体验到家的温暖。

 张颖贞,这是他的发妻,是他的祁王妃。

 只是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这温馨的场景。

 “呃……祁王殿下……有旨意……”

 朱高燨面色不善的回头看去,原来是宫里来的传旨太监。

 这传旨太监也知道自己似乎来的时间不太对,额头密布细汗。

 人家小夫妻小别胜新婚,你说你来干啥!

 “王爷……”张颖贞轻声说道,“既然是宫里来的传旨太监,定然是有大事。”

 朱高燨的脸色稍有好转,向传旨太监摆了摆手:“宣旨吧。”

 传旨太监看着朱高燨打算站着听,眨了眨眼:“照规矩……”

 后半句他没说,但是懂得懂得。

 照规矩,即使朱高燨是王爷,他就算成了太子,也得老老实实的跪着接旨。

 朱高燨无奈,甭管他在漠北立了多大的功,该跪还是得跪。

 传旨太监这才松了口气,取出圣旨,用尖锐的声音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朕以眇身,缵承丕绪,夕惕祗畏,惟怀永图。承八叶之耿光,居四海而称大。观祁王朱高燨,庆发高禖,兆申甲观,为子之道,惟父能知。兹命祁王持玺升文华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为朕分忧。百司所奏之事,皆启祁王决之。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这圣旨前面那一堆屁话朱高燨都没听进去,就听进去那句“兹命祁王持玺升文华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

 朱高燨:“???”

 监国?!

 好家伙,他说今天怎么老是觉得不踏实,感情祸事在这儿等着呢!

 捏麻的!朱棣坑儿子这是真专业啊!

 搁别的朝代,皇子知道自己受命监国后无不大喜,这直接一下子提拔到了常务副皇帝的位置啊!

 但朱高燨现在人都麻了。

 给朱棣监国,这不是犯贱吗!

 活不少干,功不多拿,君不见太子朱高炽兢兢业业监国多年,是一点好都没落下,就落下了一身的病,登基不到一年就挂了。

 更何况,朱高燨和东宫的关系一直都挺不错的,人家朱胖胖这国监的好好的,你老爷子怎么就非得搞事呢!

 朱高燨现在真想大喊一句:“日内瓦!退货!”

 老爷子你快把这圣旨退回去啊!

 “儿臣朱高燨,领旨谢恩。”

 朱高燨面无表情,刚准备起身接旨。

 不料,传旨太监又小声说道:“祁王爷,圣旨是念完了,还有一道口谕呢。”

 得,朱高燨听到这话又跪了下来。

 还特么有完没完!

 传旨太监轻咳一声,高声道,

 “传圣上口谕:

 四崽子,朕让你监国,你要是给办砸了,老子给你屁股都抽成八瓣儿!

 钦此!”

 朱高燨无言以对。

 合着后面这道口谕就是单纯的想骂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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