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不信,他觉得自家亲爹是湖涂了。

 这算个什么约定,全靠双方脑子里瞎猜?

 而太子却毫不紧张,他与祁王之间的默契,全靠两点:

 一点是,祁王相信太子足够聪明。

 另一点是,太子相信祁王足够聪明。

 ……

 亥时,夜已深。

 金陵城的天空悬挂整张黑幕,寂静的街道上唯有打更人的油灯还带着些许昏暗光线。

 忽然,道路前方犹如白昼升起,细看原来是数不清的火把明亮,马蹄声连绵不绝,二百披甲执锐的三千营骑兵飞驰而过!

 街道两侧的住户被声音从睡梦里吵醒,听到战马嘶吼的声音后,被吓的瑟瑟发抖,用被子捂住了头。

 “王爷,人齐了!”

 赤戎抱拳道:“二百骁骑,全都在候着,只等您一声令下!”

 朱高燨骑在马上,腰间挎着障刀,扫视了一眼,抬手高声道:“传令下去,跟着本王拿人!”

 ……

 罗修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却迟迟难以入睡。

 作为锦衣卫临时的指挥使,他一步登天,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三把火烧的够勐,直接给锦衣卫的一把手纪纲与二把手吕朝阳关进了诏狱。

 本来罗修是相当的威风,可是今天在诏狱里老上司纪纲的那一段话,却让他有些害怕了。

 他一口气抓了祁王府和东宫四十多位大臣,这才踩着纪纲上位的。

 本以为自己以后将一帆风顺,控制锦衣卫后权倾朝野,但纪纲的话,点醒了罗修。

 祁王和太子,会放过他吗?

 可能性不大。

 那汉王能保得住他吗?

 可能性更小。

 汉王自己都快被祁王和太子打傻了,还怎么保?

 罗修忽然有些后悔了,为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同时得罪了祁王和太子,这笔买卖做的太亏了。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罗修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已经把祁王与太子得罪死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

 “怕鸟!”

 罗修咬牙道,“祁王,太子,又能将我如何,他还能把我弄死不成,真以为我罗修是软柿子吗!”

 忽然,窗外传来了喊杀声,吓得罗修一个激灵。

 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见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碎,忽然闯进来了一群披着玄色甲胃的魁梧男人,面色凶狠。

 “大胆!”

 罗修大喊道,“你可知这是哪里!本官乃是锦衣卫指挥使罗修,尔等乃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府!”

 他想的是用锦衣卫的恶名将对方吓退,可对方很明显不吃这一套。

 “你他娘的就算是叫玉皇大帝也没用,老子弄的就是你!”

 赤戎毫不客气,上前就是一脚将罗修踹翻!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罗修甚至听到自己胸前传来了骨裂的声音,随即便是剧痛带来的大脑空白。

 赤戎如同抓住小鸡仔一般拎起了罗修,跟着脖子将这位临时锦衣卫一把手丢出了门外。

 罗修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脑袋里迷迷湖湖许久方才缓过劲来,抬头看向眼前之人,被吓了一大跳:“祁王!”

 “幼,罗大人。”朱高燨笑眯眯的说道,“好家伙,直接就连滚带爬的出现在了本王的面前,这出场方式真够特别的。”

 罗修意识到情况不大对劲,但还是强行逼迫自己镇定了下来:“祁王爷,深夜造访,有失远迎。”

 朱高燨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本王心胸宽广,从不记仇。”

 讲个笑话,祁王不记仇,他只会连夜把你祖坟刨了!

 罗修沉声道:“不知王爷所来何事?”

 朱高燨脸上的笑容不变:“拿人。”

 罗修的心沉了下来,明知故问:“拿谁?”

 “还不够明显吗?”朱高燨环顾四周,挠了挠头,“当然是来拿罗大人您了!”

 “你怎敢!”罗修大吼道,“吾乃朝廷命官!你虽是王爷,又如何敢随便抓人!”

 “罗大人莫要诽谤本王,我可不是随便抓人的。”

 朱高燨平静的说道,“本王接到群众举报,罗大人蓄意谋反,本王只是来搜查罢了。”

 谋反?还特么群众举报?

 谁家群众这么大胆,敢去找锦衣卫这煞神的麻烦,活的不耐烦了?

 罗修一头雾水:“我谋反,你确定?”

 “当然确定。”朱高燨不假思索的说道。

 罗修冷笑道:“可有证据?”

 他就不信,祁王能凭空捏造出来证据!

 朱高燨向赤戎招手:“赤戎,来整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