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国,天云州,北安县府。

 时值寒冬,万物萧瑟,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城东郊外一条破旧巷道的角落里,几个模样凶狠、穿着脏皮袄的汉子正在对一位少年拳打脚踢。

 附近的墙角上,几个老少乞丐用破烂草席遮掩着身子,假装无事发生过。

 拳拳到肉的“嘭嘭”闷响伴随着粗言秽语的辱骂和喘息声在巷内回荡。

 挨打的少年架起双臂牢牢护住后脑和脸颊,同时侧身蜷腹,防止心胸软腹等要害部位受到打击,他咬紧牙关,只是偶尔才从牙缝中挤出那么一两声轻呼。

 打了一会儿之后,这几个汉子倒也有些疲了。

 他们只是混迹在城郊寨区里的地痞,并没有修习过武技,体能自然谈不上多好。

 不过这些家伙若是那些气血强横、皮厚肉硬的武者,恐怕那位少年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呼…”

 “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这些地痞中,为首的是一位狭脸眯眼的矮个男子。

 他率先停下了动作,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其他几人也纷纷停下了动作,凶狠的神情多少有些松懈。

 “真是个贱骨头!”

 “不就是几枚铜元,犯得着吗?”

 “我们走!”

 狭脸男子晦气的骂道,挥手招呼着手下兄弟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少年的后背再补了一脚的。

 少年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一截枯死的朽木。

 ……

 寒风凛冽地从巷头刮向巷尾,几个地痞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蜷身少年终于动了,他缓缓地坐了起来,护住脑袋的双臂不住地颤颤发抖。

 麻木过后,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臀腿、肩胛等部位传来…

 少年蓬头垢面,却一脸冷漠的神情,慢慢放下了颤抖的双臂,松开手掌,几枚带着灰黑色包浆的铜元被他攥的发烫。

 看到那些铜元以后,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乞丐们纷纷掀开了草席,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少年。

 这个时候,少年平静地转过脑袋,对着那些正在踌躇的乞丐咧开了嘴巴,露出了一口染血的牙齿,寒意森森的笑了笑。

 面对这样的笑容,乞丐们迟疑了。

 片刻之后,巷外铜锣响起,手持杀威棒的巡防队漠然的穿过巷子,让那些乞丐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等到巡防队过去之后,那位少年已经杵着一截木棍蹒跚的从巷子的另一边离开了。

 ……

 翌日清晨。

 耗儿寨区,偏僻的沟溪边。

 那位少年正坐在石桥下,不断地掬起一捧捧水清洗着脸上的血迹和灰渍。

 那几枚铜元已经被他换成了十几块灰饼子。

 这种杂粮饼口感粗涩,算是最廉价的一种吃食。

 稍微清洗了一番后,少年才拿起灰饼子,就着冰凉的溪水吃了起来。

 他的身旁还有一个近乎燃尽的小火堆,炭火的余温勉强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温暖。

 少年名叫宗闲,穿越过来已经快一个月了。

 前身和他同名同姓,今年刚满十四岁,是个乱世中父母双亡的乞儿。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宗闲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安生。

 外有匪盗横行,还时常有凶猛的蛮兽出没。

 再加上大晋国这内忧外患的时局,使得普通百姓的日子极为艰难。

 城区以及城郊的寨区纷纷由各路帮派势力掌控划分,吃的全是人血馒头。

 此外,内城还有各大本地豪族和官府沆瀣一气,上下勾结把持,龌龊极多。

 不过最让宗闲在意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武道。

 他曾经亲眼见过身穿劲装的武者,赤手空拳拦腰打断一棵海碗粗的槐树,甚至连城内的那些屋檐和石墙都有专门供武者飞檐走壁的踏脚石。

 县府内有十余家武馆结社,只要缴纳一定的学费就可以拜入武馆,学习相应的武技。

 这些日子,宗闲也曾暗中打听过,学费最廉的武馆每年都需要五十两银子。

 武馆不包伙食,只是会提供锻体入门所需的汤药。

 要是再算上伙食开支,每年至少要花费上百两银子。

 而在大晋国内,一百铜元才能兑换一两银子!

 宗闲自然明白,乱世练武是一条自保的好出路,可是莫说百两银子了,身为乞丐的他就算是半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这一个月每天都在为了果腹而发愁。

 他吃过残羹冷炙,也遭受过帮派地痞的欺辱殴打。

 平日里更是常常受到白眼与喝骂。

 世道一乱,流民乞丐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北安县府的乞丐就是低贱的代名词,人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骂上几句。

 刚才那几个地痞便是想要抢走他好不容易乞来的铜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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