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速度不慢,很快就从南城门离开了县府。

 出城之后,顿时就变得颠簸了许多。

 宗闲撩开车帘布朝外边看了看。

 随着寒冬的结束,寨区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再加之明面上的县府局势重归稳定,城内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出现了增长。

 不少有头脑的寨区帮派纷纷从原来的强取豪夺转向了商业敛财,这也是城内帮派所处的阶段。

 他们会选择在本寨内开设赌坊、档次低下的酒楼,还搜罗寨区中的土木工匠包揽些城内的修屋起楼的活儿。

 其实世道的乱与不乱,就是一条从低向高反馈的连锁反应。

 城南外的大路直道还算平整,沿途能看到不少配备了随行护卫的驮马商队,还有插着镖旗的押镖队伍,偶尔还能见到那么几位身穿劲装挎着包袱和兵器的江湖好手匆匆而过。

 在这个世界里,武者本身就是重要的“生产力工具”。

 从城内那些出血卖力的脚夫与力工,再到随处可见的佩刀护卫,以及帮派、官府中的豪强高手和来去无踪的散人。

 由于锻体境几乎没有瓶颈,大部分贫民选择改变命运的方式就是攒钱练武。

 只要苦个两三年,哪怕资质再差都能练到锻体境巅峰,拥有个几百斤力气。

 不敢说一步登天,但是赚钱糊口还是没有问题的。

 资质根骨达到中等或中下的,努力一把也有机会迈入气血境,成为各大帮派和镖局拉拢的对象,过上相对不错的生活。

 武道一途真正的分水岭体现在练劲上。

 当然,对于他这样起步基础近乎越阶的家伙,便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城内除了武馆以外,四大帮派也分别有习武堂,再加上各种流散在民间的武道秘籍,导致学武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这些都是宗闲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了解到的情况。

 他看着马车外的风景,思绪也渐渐飘远。

 ……

 出城以后,约莫过去了一顿饭的功夫,马车右拐进了一条小路,行了一段后,车驾的速度逐渐放慢。

 不多时,外边就传来了车夫勒马的“吁”声。

 马车停在了一处青墙大院外,路边种有不少枫树,枝条正冒着嫩绿芽。

 这也是枫林庄名字的由来。

 可惜当前的季节不对,若是在秋冬时候,说不定能欣赏到枫叶飘飘的景致。

 “小师傅,咱们到了!”

 车夫掀开厢帘招呼了一声,宗闲点点头,麻利地下了马车。

 面前这处阔气的高门大院便是徐员外的家宅。

 附近还有不少围着木篱笆的土屋,那是庄里佃户们的房子。

 由于此地稍稍远离县府,故而要清静许多。

 宗闲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更有隐约的鸡鸣声和犬吠声传来,让人倍感放松。

 戴着员外帽,穿着绸缎长衣,满脸富贵相的徐员外听到院外的动静以后,带着几位年轻的健仆走了出来。

 “戚馆主的高徒来了!”

 “还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徐员外笑咪咪地拱拱手,主动招呼道。

 “员外客气,在下名叫宗闲。”

 宗闲拱手回礼,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简单的寒暄过后,徐员外便领着宗闲进了宅院。

 穿过石屏,便是一处颇为雅致的前庭和前后通透的堂厅。

 二人在厅内分主次坐下,另有丫鬟端着长颈酒壶和白瓷小杯前来斟酒。

 所谓文士喝茶,武人饮酒,这趟本就是武差,按惯例招待酒水暖身倒也正常。

 宗闲平时不饮酒,但他体魄强健,喝几杯也毫无影响。

 他和徐员外对饮了一杯后,才开始谈论正事。

 “宗小兄弟,徐某在这里先为你简单的介绍一下。”

 “咱们枫林庄在南、北、西三面都开垦出了大片田地。”

 “其中南边的田地大多挨着如浦山脚下的开阔地。”

 “那头四眼蛮牛是前几日从山中窜出的,这些天一直没有离开,还把提前备好的春耕麦种都给吃了。”

 “但凡有人靠近必会招致攻击,庄子里已经有三人惨死,两人重伤于蛮牛之下。”

 “而且近日此獠隐隐还有朝着庄子移动的趋势。”

 “此前某也曾请来几位猎户,各种手段用了个遍,但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因此只能向贵师徒求助了。”

 徐员外说到这里,也是面露无奈之色。

 暗自悔恨早年没有耐受住练武的辛苦与寂寞,每次蛮兽来袭都只能求助于他人。

 所以他只能在离城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当个富家翁,而城内的豪族多少都有点武道根底,更会特意让后辈习武强身,这也是差距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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