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甲马一触即溃,让自从东郡一战大败亏输,就再没支愣起来的张飞,瞬间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之处。

 “三姓家奴,原来不过如此!”

 “贼子偷我哥哥的徐州,今日,定要将尔等尽数斩杀在此间!”

 张飞手中丈八蛇矛舞动的风车一般,燕人穿着曹操赠予的黑色皮衣,声若洪钟,眼如铜铃,宛若山中蹦出的妖鬼一流。

 关羽,张飞身后,扬威校尉车胄,哪里见过如此猛男,目视三哥背影,满脸都是震惊。

 这位注定沦为大耳踏脚石的男子,只觉得跟着关羽,张飞冲阵,安全感,自然爆棚。

 车胄大呼小叫,指引麾下新兵,跟紧了关羽,张飞,这下就连刘备身边的新募士兵,也无令随着前军冲杀起来。

 扬威校尉练兵无方,手下兵卒首次出战,枪矛未动,就要获胜的样子。

 众军惦记着并州军的财帛,冲突时候,哪里还能保持军阵严整?眨眼间,已然宛若流民一般,散布在了房山的山野间。

 张飞,关羽虽然马快,那些陷阵营的兵卒,拔腿狂奔,直直向着林间奔逃,看似狼狈,其实曹军追了半天,却根本摸不着铁脚板陷阵营的毫毛。

 就在两军一追一逃间,林中树木间隙里,一个白面将军,此时已经穿插到了刘备大营之旁,不到数里之地。

 大耳,车胄军纪废弛,就连防卫营地的士兵,也大都去追逐不长眼的并州军了。

 张辽打了一辈子仗,还第一次见到比起黄巾军的队伍,甚至比起青州流民,都还要散漫的军卒,难得展颜笑了起来。

 “世上欺世盗名者,吾看,以那刘玄德为首!”

 “在徐州时候,看着此人一板一眼,还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堂战之际,居然如此拉胯!”

 “此人在九州闻名,靠的不过关张勇武?曹贼,居然言说他是英雄?难道真正看不到,世间英雄,就在身侧?”

 张辽自言自语,最后说的那个英雄,自然就是屡败吕布的方广了。

 眼见张飞,关羽的尾灯,都已然看不见了,张辽面色一冷,也不说话。只是单手一挥。

 林间小道中,数百甲马,摘掉口中木枚,催动胯下战马小跑,直直向着刘备营寨冲去。

 其中半数骑兵,手中不是兵刃,而是火把,坐骑马背上,更是鼓囊囊的全是引火之物。

 刘备在大营中,举目东望,料想今日就要大胜,却忽然听见,急促的马蹄声,绕着自己的林中营寨想起。

 大耳一辈子揍人的机会不多,挨打却是家常便饭,对此等袭营之事,很是敏感,一眼看去,身边武将,只有二弟那个胖乎乎的小弟,还在咧着嘴巴傻乐,玄德连忙开口催促。

 “周仓,快去看看,何军,像是绕着吾之大寨急行?”

 “林间无端蹄响,乃是大凶之兆啊!快去!”

 “诺,主公,想来不过徐州青州人,喜欢骑马砍柴吧。”

 周仓安慰玄德几句,自领贴身部曲去查看军情。

 刘备只觉得右眼皮忽然跳的利害,和吕布偷袭徐州,方广平原跑路那晚情形很是相似,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宪和,公祐,吾怎么心中忽然不安?”

 “汝两人可有见地,要不,让二弟,三弟,先引兵回营再说?”

 刘备目光扫视简雍,孙乾,此两人一个只会玩阴的整人,一个则是最近越来越不自信。

 听着主公询问,深怕多说担责,吭吭哧哧的,半晌给不出个回答。

 “嗯?”

 刘备见到麾下名士如此无能,走到哪里都自带的笑容,慢慢消散开来。

 玄德最大才能,便是情绪渲染,他高兴的时候,旁人好像不自禁就高兴起来,此时沉脸,气氛瞬间阴郁无比,好像一口铁锅,忽然扣在了青州之南的大地上。

 简雍还好,已经劝诫谈话一次的孙乾,额头的汗珠,不自禁的落下,他已然听见,周仓部曲,和营外之人,喝骂厮杀的声音了。

 “主公,吕布素来奸诈,吾想,可不可能,主公想螳螂捕蝉,那吕布,也是用的此计?”

 “主公以曹仁为饵,三姓家奴,则是以张辽,高顺为饵,诱惑关将军,张将军离开此地,吾看,还是要先观察一二!”

 “最好现在就派遣信使,把关将军,张将军召唤一人回营,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孙乾话说的滴水不漏,自觉发挥不错,他低头几句话说完,却感觉,周遭忽然安静的可怕。

 当年被大耳看做千里马的寒门子弟,大着胆子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主公用异常奇怪的眼神,望着远处天际,脸上的肌肉,剧烈的踌躇着。

 “还召唤个p,咱们的大营,被人烧了,今日之事,全是奸计,今日之事,全是奸计啊!”

 刘备喊叫声中,房山林间,一把该在夷陵烧起的大火,提前n年出现在了青州。

 张辽部曲,精锐无比,不论厮杀纵掠,还是奇袭放火,都熟稔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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