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修捋了捋下颌长须,慢慢说道。

 对此,季秋一一应下,谨记于心。

 将竹简珍重的收敛入袖后,季秋这才慢慢退出房间,告辞离去。

 灰衫文士默默看着少年离去,过了良久才抬起了头,看向门外隐约露出的青衫身影,语气平淡道:

 “使君默默驻足已有段时间,觉得此子如何?”

 听到郑修的话语,停顿于木门外的卢直笑了笑,跨过门槛走进屋内,旁若无人的坐下,随即轻声回应:

 “有匡扶天下之志向,心胸城府也当属一流。”

 “以我来看,其未来不是名流当世的一代贤相,就是...”

 说到这里,卢直眉头微皱,没来由的想起在太学宫外看到的那一幕。

 当时这少年,对于那乘车往来的一众世家士子颇为不以为然,本来卢直没有多想,但听到这小子的志向后,他却没来由的有了些忧虑。

 是的,一代文武双全,一能提笔安天下,二能上马定乾坤的大才,却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那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了。

 “算了,当今大炎强盛,兵甲锋锐无比,虽陛下略有些宠信宦官与佞臣,但终究不会生出什么大乱来。”

 “再过两年,你我一起联名举荐此子出仕,叫其步入政途,走他的教化天下之道,如何?”

 听到这青衫士子说了半晌后,突然话锋一转,郑修摇了摇头,哂笑一声:

 “这些东西都还是未定之数呢。”

 “这孩子走什么路,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作为老师只能给其建议,归根结底到了最后,还是要靠他自己。”

 “对了,皇甫使君此次领将令,又要对西狄动兵了?”

 “都是第三次了,这要是打下来还好说,可要是打不下的话...各地赋税岂不是又要加重。”

 “何况近些年来四方州郡都有小灾不断,在这种情况下加重赋税,这也太过劳民伤财了。”

 听到郑修提及此事,卢直也有些正色:

 “不错,目前已在调动兵马,只等粮草齐备,便可挥师西征了。”

 “然而我却不看好此次战事,因为后顾之忧太多太多。”

 “想那西狄地处贫寒,没甚么好搜刮的东西,就算是给彻底打服,也不过是彰显我大炎国威而已,何来益处?”

 “当今天子只因当年一次失势,便三番五次的想要动兵,可北羌与那些拥兵一方的州郡守们,才须得多打些注意才是啊!”

 “真是多事之秋...”

 两人互相聊着些实事,其中包含的信息不少,也从侧面映射出了眼下大炎朝海晏河清的表面下,所蕴藏着的种种险象与危机。

 或许往往压死骆驼的,并不一定是那最后的一棵稻草。

 也有可能,是之前的一群负担一同倾泄下来,才致使了这最后的大厦将倾。

 而另一边。

 将郑修授予的五经与注解都包在一个包裹中后,

 季秋于此太学宫内,以郑修入室弟子的身份登计录册,分配了一间比较偏远,但较为靠近郑修那座木屋的一间小屋。

 “此后的一段时间,就且先在这里修行吧。”

 “等将文道与炼气法都修出来后,就差不多能云游天下了。”

 季秋推开门来,看着里面收拾整齐的一应设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自语喃喃道。

 模拟作为张巨鹿的一生,如追本溯源以及查阅人生轨迹等功能,季秋都没有携带,甚至连自己本身的记忆与功法技能,都不能带入模拟。

 要是那时候能有这么多的挂,又岂会失败的如此彻底?

 眼下待到有了自保之能后,再次踏上云游四海、布施天下之路时,季秋自信,将会与以往再不相同。

 他,终将开辟出一个真正的、连儒圣都不曾做到过的...黄天大世!

 季秋不晓得能做到多好。

 但,肯定会比这四百余载的大炎要强。

 走入屋内,盘膝卧于床边,将郑修费尽心力注解的五经取出,季秋开始一一认认真真的研究了起来。

 这些经史典籍在这一世启蒙开始,他就一直在学习。

 此次以七窍玲珑心带来的悟性提升,他几乎只过了两遍,就将郑修留下的注解铭记于心。

 到了这个地步,按理来说想要以文入道,就需要靠着时间与研究,去硬生生磨出那一缕文气。

 其中没有个几年水磨工夫,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想都不要想的。

 哪怕是张巨鹿,在没有遇到太华传授炼气法时,也没有修出文气。

 因为这实在太难。

 别看季秋方才在郑修面前,以大志向与大气魄叫这一介大儒震动。

 但若要想他不凭借外力就修出文气,哪怕是有七窍玲珑心的悟性加持,光靠着自己一人去悟,也是颇为困难。

 不过好在他有追本溯源之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