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鄂王府的立场上,扶持赵紫琼登上那最终的皇者之位,是最好的方式。

 因此,岳宏图种种谋划,不可谓不深思熟虑。

 本来他也不想与燕皇走到这般地步。

 但数载之前的十八道御旨金牌令他退兵,以及在皇城布下绝杀之阵,却是叫岳宏图寒透了心。

 走到今日这般局面,实乃是时局所迫,无甚他法而已。

 “您深思熟虑,我确实不如。”

 消化完后,季秋只得苦笑。

 鄂王岳宏图不死,他基本上是将每一步,都帮季秋算到了极致。

 再加上季秋自己通晓的造化,二者相合,未来他不成为这片天下最顶尖的存在,说实话,都是愧对这些机缘。

 “你现在也算是有了一身武力,之后是准备留在王府,还是继续出去游历?”

 三道同修,皆有造诣,也算是能领一方权柄握于手中了。

 但看着自家世子的模样,他却是还并不想留于王府。

 果然,季秋听完岳宏图所言,心中自有定计,只是摇了摇头便道:

 “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应该还是要出去个三年五载的。”

 “到时候,想必修为定会更进一步。”

 “不过请您放心,鄂王府六州,以及玄州之外燕门关,亦或者淮水南岸,若北元南燕,但有异动...”

 “有战,我当必回!”

 微风吹拂,满院花瓣纷飞而起。

 背着双手的高大男子,看着眼前年轻道人的郑重言语,也算是颇为满意,只轻轻颔首,便欣慰道:

 “人的一生,应该有自己的主见,去追逐着自己想要的事物。”

 “你能有自己的定夺,不需用本王前来考量布置,很不错。”

 “长大了啊...”

 ...

 第二日,岳州城下了好大的一场秋雨,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城外落叶泛黄,飘落于泥泞的土地之上。

 离州城十数里外,居于深谷之中开辟的一处山庄,或者说学堂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记录着来自易经之中,曾经儒脉高人所讲的碑文,刻录在一道足有数丈高的巨石之上,来往之人,一眼可见。

 那铭刻的字迹,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彖,低昂有致,一眼望去颇有一番意境。

 实乃是出自大家手笔。

 山庄之内,古香古韵,来往之人稀少,不过二三学子,二三侍从。

 内堂。

 有一身披白衣的年轻道人,与一年过古稀,穿着澹青衣衫,头发花白的老者,相对而坐。

 那老者面前,摆放了一架古琴。

 “不知小世子来见老夫,有何见教?”

 老者笑眯眯的,手掌在琴弦上稍稍拨动了两下,末了,看着眼前席地而坐的季秋,轻声开口。

 听到这老者传出的声音,季秋当即一脸肃容。

 只见在他的视线里,这看上去其貌不扬,只如邻家老人的一生轨迹,不由转化为了文字,浮现在了他的双眼之间:

 【张子厚】

 【生于淮河以北大梁张氏,自幼天资聪颖,子厚之名,以‘厚德载物’借为寓意,十岁之时养经修气,外出从师修儒道法,颇有进展。】

 【少年时,北元南燕争锋,边境摩擦不断,彼时两国国力相对不差,其曾对南燕一朝上书《边议九条》,亦有出仕一方,为国家建功立业之雄心。】

 【待到摩擦之后战事平息,见得边境惨烈,其深知修行与道理的可贵,遂隐于横渠潜心修行,着书立传。】

 【曾涉猎炼气之术,又合佛脉道理,穷就两家之法,博古通今,苦心造诣研究三十载,终成一家之言,建立起了以‘气’为根本的学说体系。】

 【后因学识渊博,被南燕朝廷拜为大学之士,受历代皇帝供奉,地位超然,时年学说完善,布道一方,称子。】

 【后续:???】

 【模拟评价:博古通今,通百家之学,成一家之言,此域当代最后一尊称子者,有半圣之姿!】

 横渠先生,张子厚。

 又称,张子。

 也是为什么季秋听闻此人与岳宏图一道入燕京,会觉得那殒命之劫,不会再叫岳宏图重蹈覆辙的原因所在。

 就是因为他乃是当代读书人中,母庸置疑的第一。

 而若能听其讲述前路道理,或许可以拨开季秋心头的那团云雾,也窥视到文脉第三境,所谓的布道一方,成一家学说,究竟是何等境界。

 这是哪怕他上一世立下大宏远,求得天下太平,都没有成就的造诣。

 按理来讲,愿为万世开太平,这等大气魄与大志向,古往今来都没有几人能够成就或是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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