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这老者盘坐的地室,一路四通八达,蜿蜒往上,赫然便见到了此地最前方,也是最为靠近地面,有着重兵把守之地。

 有一道数丈高的石碑,铭刻着文字,向着世人昭示着,此地究竟是哪里。

 只见其上,密密麻麻记载着篆字,方方正正,颇为大气。

 【始建于天佑元年】

 这是石碑最上的篆字,而天佑元年距今为止,已是数百年过去。

 天佑,那是燕太祖的题字年号,从古至今,也就只有这一个天佑!

 【燕太祖、燕高帝、燕明皇、燕真皇、燕仁皇...】

 太祖、高帝、明皇...只见南燕近千年时光里,所有曾经登基称帝,号令一方的皇权之主,皆题名于此!

 能聚拢如此之多帝王者,还是在这燕京地下,那么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自然不言而喻。

 大燕...皇陵!

 而这带着一口棺材的老者,口中所吸取的地气...

 当然只有这历代皇陨后,所葬下的那一口皇朝气!

 此消息细想之下,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天下,都得为之震撼!

 大燕皇陵,竟能叫一外人堂而皇之的进入,汲取历代帝王地气,这与葬送江山,又有何等区别?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也!

 但,事情真的如此么?

 此时。

 众星拱卫的皇城内。

 硕大墙壁之上,铭刻着禁法禁武的神阵,时至如今已经运转了近千年,是由当年一拳通天,扫清了半壁江山这才立下不世基业的南燕太祖,亲自请大能布置而成的。

 再加上近些年来新皇花费偌大代价,所布而成的九曲星罗屠薪大阵,可谓是攻守兼备,甚至曾经凭此,逼退过当代武道至境的鄂王岳宏图,以及文脉魁首大家张子厚!

 由此可见,此地,实乃是一等一的险地!

 如今残阳斜落,天幕即将晦暗无光。

 此时星辰将起未亮,有一身着黑龙袍,眉宇间颇有英武气的男子正倚栏听风,立身于高达百丈的摘星楼顶,默默俯视着底下大好江山。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口中吟诵着古籍之中所记以诗证道的一位先贤大作,这男子神情萧瑟,单臂独抬,似是要摘下天上之星。

 同时,他的口中还微微呢喃道:

 “朕的好侄女...”

 “你,究竟带着咱们的‘天命玺’,到哪儿去了呢...”

 “岳宏图?”

 “他,焉能庇佑得住你?!”

 念起来那个曾伙同文脉魁首,一同压来燕都的名字,男子手掌不由一握,瞬间足以粉碎真空的力道,从他拳掌之间传出。

 这般实力,怕是也不逊于武道天象,亦或者丹境真人了!

 原来,竟是整个天下,都小觑了此人!

 “不过,你总会出现,总会露面的。”

 看着拳掌轰出的力道,这男子收回手来,眼神有些莫名。

 此时秋风拂晓,吹起了他冕旒之下的发丝,露出了那张忧郁中带着几分傲意的面庞。

 “到了那时,一切,都将彻底清算。”

 “南燕,只能有一个皇。”

 “你爹那个废物不行。”

 “你...”

 “也一样不行!”

 男子面色桀骜,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散发着浓郁的杀机。

 此时,那远方夜空,自国师道观之中冲天而起的身影,却是稍稍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由,叫得他双眼轻眯,升起了些许疑惑:

 “他...这是去哪?”

 “这个时候,两人不应该一个汲取我朝燕皇气,一个吸我大燕帝陵气的么...”

 “莫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

 “他哪里有这个脑子。”

 这头顶冕旒的男子语气之间,带着似有若无的讥讽。

 片刻后,复又冷声道:

 “去。”

 “将事情查清楚。”

 “去打听打听,咱们这位好‘国师’...”

 “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京观?”

 身上威严浓郁的男子背着手,仍在仰望天穹,并未回首。

 不过他的背后,却有道黑影微微耸动,似是人影,微微躬身之后,便...

 彻底消失不见。

 ...

 不谈燕京变故。

 此时,将视线重新转回长生山。

 季秋取下紫霄印。

 瞬间,本来紫霞弥漫,沉寂了太久太久,隐约有暗澹之色的道印,突兀华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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