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命不可违。”

 “既然王要在无边荒漠召开战争祭典,那么作为臣子的,就要遵循他的意志。”

 “你我心知肚明,王已经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那些空旷的神庙,留之何用?”

 赵五灵提起重锤。

 “西秦、北燕、魏、韩、齐...”

 “这些国度的君王,都与王乃是生死之敌,他们觊觎着王所留下的国度,以及他那一身的神血与骨。”

 “他们若是知晓战争祭典一事,不会给王留下任何体面,更会趁虚而入,吞并赵土的社稷。”

 “所以,正如武安君与公子无穆所言一样。”

 “战争祭典一事,我们要从外部找到参与者。”

 “不然仅凭我等的力量...”

 “根本难以叫王能够畅快一战,就此长眠!”

 这巨人的语气铿锵。

 他已经感应到了季秋证得法相留下的痕迹,是以就想前去,追朔此人的脚步。

 那股力量,不属于神血,属于另外的超凡之力,与公子无穆君请来的那些百家超凡,一般无二。

 在这个时间段踏入了赵,还是不属于神血的力量...

 就一定是兵家出身的那位武安君,亦或者公子无穆请来的那些百家大贤!

 如果,此人真要踏上王都。

 那么赵五灵就要检验他的实力,看看他是否能和那些人一样,参与埋葬王的荣光。

 要是他能够做到。

 那么,他将穷尽所能,满足他想要的一切!

 甚至是在事后,献上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战争祭典...战争祭典...”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么?”

 “你明知道!”

 “公子无穆,乃是王的唯二嫡系血脉,他的那王妹早就废了,如果王一陨落,那么王口中最后的血脉造化,便将唯他所得。”

 “所以,他才想着法子请那些凡民之中走出的大贤出面,前来参与这战争祭典。”

 “这两伙人对此,堪称是一拍即合,前者想要登位更进一步,后者想要出面参与我赵国之政,像那东方的齐国一样,再建一座稷下,甚至更加过分,插手我赵氏的土地,变革我赵氏的政权!”

 “他们是要分润我等的权柄,武安君对此默不作声,是因他出身兵家,若王陨落,这家伙自也希冀如此,但你起于微末,最为忠于王,你怎可如此?”

 大司马虞襄语气激昂起伏,双手摊开,堪称句句肺腑。

 但上将军赵五灵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怎比我懂王。”

 “这是...”

 “给一尊曾经纵横捭阖,从玄商没落时代走来的存在,最后的体面。”

 “大司马。”

 “你手中的权柄,是王给的,这点你要记住。”

 “这东西,有那么重要么?”

 这一丈有余的巨人,轻声说完。

 便转过了身,继续往城外走去。

 只余下了虞襄面色难看,又带着几分不甘。

 末了,只一声长叹,将此地的隔绝之术取缔,便消失不见。

 ...

 此时临近夜色,黄昏已去。

 晚风徐徐,已至秋季之末,较为寒冷。

 王都城内。

 一处府邸。

 微凉的晚风吹过院子,枯黄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一张棋盘,黑白二子,交错繁杂,却唯独只有一人独坐于此。

 此时,披着黑白二色袍子的老者,分别执黑白二子,一人分饰两角,下的游刃有余,表情从容。

 但局内的情况,却是步步杀机,双方寸步不让,极为焦灼,叫人很难想象,这竟是一人下出来的棋局。

 棋局慢慢下着,然而随着一缕清风,捎来了远方的讯息。

 这老者的手指,终是轻轻顿住。

 随后闭眸片刻,发出了一声轻笑:

 “大戏,要开幕了...”

 越过他那端庄盘坐的身躯,往棋中望去。

 细细来看,

 便可见那纷乱无章的棋盘间,横竖都只写着...

 ‘纵横’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