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是季先生的弟子,他愿出面保你,我也没什么话讲。”

 “再加上,你尚算我赵无穆的后辈,如非必要,我也不欲杀你。”

 “看在你母赵霓裳的面上,将方才那一缕薪火传承交出,本君可既往不咎,这便离去,不再与你为难。”

 “往后,你仍能作为秦国质子,继续居于此院之中,若有其他需求,本君一样可以满足于你。”

 “若是不然!”

 赵无穆深吸一口气,眸中尽是寒意:

 “你也未必能过的顺遂如意。”

 “毕竟,那本就不是你该拥有的事物。”

 他将一切的矛头,都对准了那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想要用‘大势’去越过不语的季秋,直接解决这个问题。

 不得不说,赵无穆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是抓住了时机。

 因为按照常理来讲,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怎能与他这种站在了赵国顶点的存在相抗?

 更何况,还是一个寄人篱下多年的质子!

 不过,他却忽略了,或许眼前的这个少年,他本就不同寻常。

 方才恢复心神的秦政,只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见到了赵氏的王,赵雍。

 并且从无到有,于一瞬之间,见证了他的一生起伏,不仅如此,赵武王雍还将他那一身恐怖的力量,都尽数化作本源给予了自己。

 捏紧自己的拳头,将赵无穆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因为秦政知道。

 有着自己一年余载前,所拜的师长季秋先生在。

 这位曾经高不可攀的无穆君,根本越不过来,更威胁不到他。

 但...那无疑是为自己的师长,与他的母亲添麻烦。

 于是踩在积着血雨的坑洼上。

 玄衣少年掠过了赵霓裳忧虑的眼神,独自上前一步,面对着无穆君的威逼,便轻声道:

 “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将那位王的传承交出,毕竟那本就不是我的。”

 “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

 随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有了些升华。

 秦政的眸子变得坚毅,一身气血没来由的徐徐沸腾。

 那一缕火焰带来的变化,与他体内蕴藏的古祖之血相合,彻底激发了潜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力量。

 还有...赵武王雍一生的战技,也都随着那突如其来的火焰,铭刻在了秦政的脑海之中。

 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强。

 可秦政唯一能够确定的是。

 貌似,这位手持黄金剑,在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一代封君...

 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般强大!

 “现如今,赵王留下的东西,已与我这一身骨血相融,我无法将它剥离出来,交付于你的手中。”

 “抱歉,令你失望了。”

 秦政平静的诉说出了自己的答桉。

 面对着一尊神血古老者的威压。

 他竟然感觉,也不过如此。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才不过只是一介道基大成的修士而已!

 哪怕是一直默默观摩的季秋,眸中此时都不由罕见的露出了诧异。

 在他的视线里,现在秦政的状态极为离奇。

 他并没有触摸到四阶这个门槛,但随着成功接受了赵武王雍的传承,这孩子好像将体内潜藏的古老血脉成功激发了。

 也就是说。

 从这一刻起,他将追朔他的命运,扶摇直上,踏上那成为一代人皇的征程。

 比之他命数之中的记载...

 要提前了不知多少年!

 因季秋这一只蝴蝶的搅动,他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他不再需要远赴秦国,甚至只于这寄人篱下的赵氏王城,便接受到了赵武王雍的馈赠,继承了他的遗泽。

 季秋不知这是好是坏,但能够提前做到这一步...

 应该,不算坏吧?

 “这件事,是我一人之事。”

 “季师授我传承,我以师长待之,他并非赵国之人,本就不便插手,而母亲因我之故,一身神血大不如从前,我已甚愧矣。”

 “所以...”

 “无穆君若是接受不了这则事实。”

 “可直面于我这一介质子,无需拐弯抹角,失了堂堂封君的威仪!”

 “但有怨愤,我秦政,皆可一肩担之!”

 不大的少年,澹澹的语气。

 却夹杂着一种开阖之间,纵横睥睨的大气。

 而赵无穆听后。

 彻底沉默了。

 “交不出来?”

 反复呢喃着秦政的这句话。

 赵无穆手掌于一刹那间握紧,但片刻,却又缓缓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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