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了一下肩后的斧刃:

 “玄商已去。”

 “天周...也想步其后尘不成?”

 此言一出,周天子面色大变:

 “竟有此事?!”

 赵武王雍。

 作为第一尊因寿命陨落的神血之王,他放弃了从权柄汲取寿命,使得周天子印象深刻。

 但...他在寿命的尽头,竟然做了这等叛逆之事!

 陷入疯癫,莫非他真疯了不成!

 “君上,若真如此,那这亵渎神圣之事,自是不能耽搁。”

 “我虽久不入尘世,只一心修行,期盼早日登神,但在这天下九州,天周依旧是万方共主,无人能够忤逆!”

 “即刻,我便以神诏起草,令三晋之土的韩魏,还有那雄踞西土的古老西秦一并出兵,讨伐赵氏!”

 “将那不敬神圣的国度,就此抹去!”

 提起此事,周天子眸中尽是冷酷,一言便欲断定一国生死,杀伐果决,倒是找回了几分人间之主的气魄。

 “嗯...倒是不错。”

 “看来周的天子,即使过了数千年,依旧恪尽职守,这点,值得赞许。”

 “既然如此,吾倒是可以提前告诉你。”

 “诸位神圣,将在不久之后,重临世间。”

 瞥了周天子一眼,天刑君继续道:

 “介了那时。”

 “姜尚,或许会允许你与他共享荣光,也说之不定呢。”

 这位神君那看不清晰的面庞,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彩,不过周天子却是没有注意得到。

 他此时什么都没有注意,只是被天刑君话语里带来的讯息,彻底吸引了,于是无比兴奋:

 “神君,果真否?”

 “期许了数千年...竟当真要实现了吗!”

 一时间,周天子心中激荡。

 紧接着,天刑君复又开口:

 “对了,你口中的魏,是祭祀苦神君的国度吧。”

 “这个国度,被苦神君投下了目光,就别降下神诏了。”

 “换成其他的国度,只要能镇压了这赵氏的忤逆,便都无伤大雅。”

 “另外...”

 “记得将赵氏继承了赵雍一切的人,给吾擒下,带到这祭天台来。”

 “对此…吾自有用处。”

 天刑君从神像之中投影而出的光躯,随着最后一句话道出,越来越微弱渺小。

 片刻后,那股神圣的威压散去,便彻底随着暗夜下的冷风,消于无形。

 只余下周天子,还未曾从方才再度见神的兴奋里缓过劲头。

 直到他彻底回神。

 这才紧紧握着那柄象征天子权威的权杖,从祭天台匆匆离去。

 他要在第二日日出之前,重启天周的神诏,降于与赵接壤,距离最近的秦、燕、韩,然后命他们三国奉神之意,由神血亲自督阵,以此讨伐不臣!

 如此,来奠定他将来的登神长阶!

 须知道...他已经等候这天,等了太久太久了啊...

 待到周天子身影消失无踪。

 这祭天台上,才又有些微动静产生。

 随着祭天台只唯风与长夜相存,再无丝毫人烟生气时。

 背负巨斧的青铜古像,又有微弱的无声呓语,逐渐响起:

 “死了就死了。”

 “可为什么,要把吾给你的血与权柄,彻底剔除净化了呢...”

 “哼!”

 “吾养了你们这般久远的时间,可不是只单纯为了信仰,那东西虽说有用,但又能值多少养分...”

 “一尊走到了人间绝巅的半神。”

 “你的命,在消散之时就该随着血脉源头的指引,重新回馈到我的身边。”

 “将不属于你的东西,化作了留给后人的传承?赵雍呐...”

 这话语,泛起了澹澹寒意:

 “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