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濒临冬季的寒风吹过镐京。

 这一天天将暗沉。

 却有一尊白袍道人,手执神剑,脚踩大鼎,周身彷若有无边气运汇聚,堂堂正正从那外界而来。

 一瞬间,紫衣君拧眉。

 那身影还未靠近。

 镐京之中,便有数道古老者的气机喷涌。

 “镐京有神圣与周天子坐镇,不允飞驰!”有执掌天周祭祀礼仪的六卿之太宗,怒声回荡九霄。

 “速速下来!”

 嗖!嗖!嗖!

 除却出于外界,为天周开疆扩土,剩余的三尊六卿古老者,太宰、太史、太宗,这些曾经余留下来沉睡的老古董们,为了给神圣献上殷勤——

 几乎于同一时刻一齐出手,就想要将那道不偏不倚,就欲直入镐京的白衣人镇压下来。

 可,令这些久不入世的老古董们没料到的是。

 随着一道宣泄无穷剑气的剑光拂过。

 那数道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同戛然而止。

 三尊古老者,旦夕之间,于太阿剑下,尽数俯首!

 雪亮的剑气染着神血,照亮了此时的镐京,叫那留存于此,已是不多的神血后裔见得,震惊无比!

 因为这里,可是镐京!

 在镐京染血,这已经是数遍几千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端了。

 怎么可能?

 尤其是方才对于那白衣人张口喝斥的六卿太宗,他捂着自己的臂膀,更是不停颤抖着。

 在他的眼中。

 那来人本平平无奇,只御气于虚空,才有了几分神意的影子,应不可能也不该是他们的敌手!

 可就是这样的人。

 竟不知何时,使出了他手中的剑!

 只此一剑,三尊古老者皆败!

 同时也意味着...若那人想要取走他们的性命,不过弹指之间,便是足矣。

 何等可怕!

 三尊古老者道心破损,从天穹跌落。

 而那白衣人,则落入了此世最为高耸的天子之城,在那镐京之上,俯瞰着整座城池的风景。

 “够了...”

 值此诸血裔战栗之刻。

 有无边神音,慢慢响出。

 随后,紫衣君踏着一朵又一朵的紫色莲花,从那深处一步一步走过。

 他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季秋:

 “你,是何人?”

 【周天子(紫衣君)】

 【被夺舍的人间天子,一身百般修持,尽作他人嫁衣。可悲,可叹。】

 简略的瞅了一眼这握着权杖,身披冕服的高大身影。

 季秋有些讶然。

 不过转瞬,他便平复了心情。

 此次前来,其实无论是面对周天子,亦或者什么天上紫衣君,对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因为...

 自己的本意,就是为了颠覆镐京与天周而来!

 所以,季秋当下开口,语气带着肃杀:

 “天上的神圣?”

 “口口声声维系天周的统治,结果连自己养的狗都不放过。”

 “无需多言。”

 “我,便是杀你的人!”

 说罢,一场旷古烁今的大战,于镐京爆发!

 ...

 赵国。

 茫茫黄沙。

 汇聚了一身煌煌人道气数,秦政执剑,看着那背负巨斧,有滔天杀伐气的披铠神圣,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知晓。

 这一刻,他将直面自己的源头。

 那尊...传闻之中的天刑君!

 但一路走来,到了如今。

 其实,他早已不惧!

 且看那大风起兮。

 且听那铮铮剑鸣!

 弑杀吾敌!

 ...

 魏国。

 古老之前的大巫觋,借着东君的乌篷船,横渡黑水。

 他在那魏地大梁,捕捉到了曾经那位‘老朋友’的影子,于是眉宇间有杀意涌现:

 “曾经以瘟咒伏杀了我玄商十万勇士啊...”

 “今日,叫你先偿一点债果!”

 ...

 东齐,临淄。

 那看似清静无为的道人,从彷若天地中心的藏书室醒来,睁开了一双深邃之眼,穿过了层层壁障。

 好像见到了,从天而落,一杆钓竿,垂于一国的蓑衣身影,于是张开了口,只轻语一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