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林誉突然惊觉,不由瞅了眼敖景,自知失言。

 可幸好,那匆匆一瞥下,老者看到了与季秋并肩,不知底细的宫裙仙子此时童孔微缩,有些失神,未曾言语,并没有因他之言而动怒,于是不由松了口气。

 毕竟,他并不晓得这位的底细,至于是不是大师的道侣...

 借用佛脉一句话,林誉只能说。

 自己不敢妄言。

 所以,忙转开话题。

 “须知道,虽故人已去,隔了八百年之久,但或许当年的旧地,比如悬空寺悬空山,还能留下些许痕迹,也说之不定呢。”

 “我当年于大乾崛起,扶持林氏大昌,这么些年一直没有衰弱,而悬空寺因大师你所留下的东西,相传代代有神僧坐镇,再加上我林氏年年供奉,早已成了凡间的武林泰斗,巍峨耸立数百年不堕。”

 “如果...那位当真是修行有成,又对你有所留恋。”

 “想来,还是能够寻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林誉这般劝着。

 也叫季秋心绪缓缓平息,眸光流转下,慢慢点了下头:

 “你说的...有道理。”

 季秋望向远方:

 “这飞舟不错,附魔了‘破虚’的阵纹,比之金丹真人的遁术都要快捷,质量还成。”

 “穿过十万大山,估摸得需要多久?”

 闻得此言,林誉回应:

 “最多十日即可。”

 “毕竟十万大山,大师你也晓得,在咱们当年可是被称之一旦深入,便十死无生的,哪怕是金丹真人,都需要挺久时间才能跨越。”

 正所谓近乡情怯。

 季秋一时间,也没有直接降临的意思。

 他还需要仔细梳理一二,也不在乎这十天八天,于是当下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且先叨扰一二了。”

 “另外,你若有所求,除却道途之外,我亦可尽力满足。”

 “毕竟眼下八百年过,你一身气血贵乏,肉体衰微,神魂枯竭,连金丹都已暗澹无光,怕是...”

 道人一叹。

 最难愁,故人白头。

 待到下次再会,怕是只能黄土一抔,坟头浇酒了。

 寿命大限,元神来了都白搭,对于季秋而言,则更是一筹莫展。

 显然,林誉也早已做好了准备,于是面色坦然,只是苦笑:

 “有劳大师关心,但我这一世仙途啊...”

 “到此,早已自知到了终点了。”

 “谈不上所求,如果能够的话,稍稍帮我照拂一下林氏后裔,老夫便感激不尽,实在不敢多求,毕竟我林家...唉。”

 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于是林誉摇了摇头,也不再言。

 但对此,季秋却是轻轻颔首,不置可否,虽未直接开口,但他的示意,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飞舟迅速的驶过连绵青山,于云海穿梭,灵气越发稀薄。

 季秋思及往事,没有注意敖景的神色。

 因此,他没有看到女子眉眼的震惊莫名,与眉头紧蹙的模样。

 “苏七秀...”

 敖景暗自呢喃着这个名字。

 林誉一地金丹,见识短浅,实属正常。

 然而敖景乃西海嫡传,又是东荒元神,是站在这方天地顶尖的人物。

 所以,她自然知晓不少秘辛,以及一些大能者的名讳。

 而苏七秀。

 那个名字...

 她恰巧听过。

 “是那人吗,八百年...”

 时间线也对得上。

 “这世间,岂能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美眸露出复杂,她看着季秋,张了张口,却又吞了回去。

 “或许是巧合呢。”

 “可若不是的话...”

 “依照无双的性子,若他晓得,那又怎能安稳下去。”

 “那人如今...”

 “唉,希望不是吧。”

 想起之前震动天地的一件大事,敖景几度开口,却又未曾出声。

 如果真是。

 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于是一行人各怀心思。

 十日转瞬即过。

 而这架飞舟,也仿佛穿过了一方天地,到达了灵气稀薄到了极致,甚至连道基都难诞生的——

 凡间。

 至此,季秋露出怀念的表情,踏于飞舟舟头,衣袖猎猎,迎风而起:

 “大乾,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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