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皇城司传来了急报,李德明驻军西南打劫了一批来自辽国的商队……”

 赵祯微微仰头,那得意的心情不加掩饰的传递了出来。

 宰辅们就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在等待着消息,若非卖关子的是皇帝,他们就敢把这人打个半死。

 赵祯欢喜的道:“辽皇耶律隆绪得知此事后当即就要派兵反击,谁料他老病复发,辽国上下慌乱一片,怕是没时间与党项部纠缠了……”

 他拍着大腿,说道:“耶党项使官李重朔听从了某人的意见,不仅将博彩之法分享给了党项部内的那些权贵们,更是将辽使在宋国时对他的欺骗和辱骂原封不动的禀告给了李德明……李德明大怒,这才有了朕刚才说的事情……”

 什么叫‘某人’……

 你直接报秦为的身份证不就行了?

 这时叶双愁求见,进来后才细细说了消息。

 “……咱们的人在党项境内传播辽国对党项的不满和欺诈,那些权贵们愤愤不平,李德明扛不住压力,这才决定要反击一次,给辽国一点颜色瞧瞧……”

 有种啊!

 群臣首先就是感叹李德明的魄力。

 连大宋都不敢与辽国争锋,党项部却先下手了,直接劫掠了辽国商队,耳刮子抽的那叫一个响亮。

 “后来呢?”

 赵祯刚才只是得了个大概消息,此刻他很是惬意。

 叶双愁说道:“党项部自知辽国势大,仅凭一家之力难以与之抗衡,故而那之后开始频频与我西北边军接触……”

 这是李德明在警示辽国。

 老子虽然打不过你,但你也别忘了,南边还有一个大宋在看着你呢。

 这就是赤果果的耍流氓,可偏偏辽人真就投鼠忌器了。

 一是因为辽人经过澶渊之战后国内消耗巨大,近年来不断的休养生息也才刚刚有了些起色而已。

 这些年来,辽人每每袭扰大宋边境,但也多是些小摩擦而已,大家都在各自底线周围不断徘徊,却无人会越过这条底线。

 用辽人的话来说,这叫打草谷……

 就目前各国之间的态势而言,辽国已经不起再次大规模的动兵了。

 都是钱啊!

 打仗是要花钱的,赢了倒还好说,一番杀烧抢掠倒也能弥补一下损失。

 可要是万一输了呢?

 宋国不可怕,党项诸部更不可怕,可怕的是两家联合在一起,就算是兵力强盛的辽国也免不了要掂量、掂量……

 打得过吗?

 万一输了呢?

 辽国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辽人穷啊!国内资源不多,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更是全靠大宋进口。

 若一旦战败,大宋一定会痛打落水狗,首先关闭宋辽两国之间的傕场,再切断两方商贸往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辽国也不太在乎。

 用老祖宗的话来说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大家就是一穷二白起家的,手里也根本没多少本钱,大不了重建就是。

 可现在不同了,辽国经过几代君王的悉心经营,攒下的家底越来越多,手里的本钱也越来越厚。

 这本来是好事儿,可他们反倒是害怕了。

 担心这些好不容攒起来的家底儿被霍霍光,更担心辽国皇室里的那些权贵因此割裂分化。

 更滑稽的是,大宋也是这么想的。

 若非如此,辽人即便强盛,宋国又能弱到哪儿去呢?

 一个怂的遇上一个比自己还怂的……

 所以几十年以后,欺负惯了大宋这个怂包的辽国以为,这天下国家就算强如大宋也不过如此……

 再然后……完颜家登场,金国横扫宋辽两国称霸一时!

 而金国之所以能够成为后起之秀豪,主要也还是沾了宋辽两国的光。

 一个字——怂!

 我这边儿刀子还没架起来,你那边就惶惶不可了!

 老子不欺负你欺负谁?

 剩下的话不用说了,赵祯已经脑补出了耶律隆绪此时的无奈心情。

 一边是日益强盛的大宋,一边是其心可诛的党项部,这边自己又好死不死的病发了。

 咋办?

 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打不一定会输,但一定会引发内部权力派系的争锋。

 不打一定不会输,大不了就是丢了几分面子而已,等老子养好身体,在与尔等一战!

 辽使的态度依然证实了辽国的选择。

 而这一切都是秦为的功劳,是他提前掌握了各国的态势,然后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虽然这事儿有几分歪打正着的运气在里面。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毋庸置疑的。

 赵祯想明白这些问题后,笑着挥挥手,叶双愁告退。

 可没等他转身,秦为的声音却想响了起来:“陛下,此事不止微臣一个人的功劳,若没有皇城司的及时密报,此事就算成了也没有多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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