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自开国以来就没有铸京观的事迹发生。

 在这些以士大夫为主导的朝堂上。

 他们认为就算双方交战乃至屠城,也要遵循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那些丑恶甚至疯狂的举动,不适合他们这种手捧圣贤书,口尊孔孟之道的读书人。

 铸京观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不会出现在宋朝,就算多年后狄青征伐交趾,一个几百人的京观而已。

 ……那些士大夫便对此极为不满,觉得大宋如此太有失身份,甚至有人还认为,应该跟那些战败的交趾部族道声抱歉……

 所以当裘书玄得知秦为铸京观的举动后,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厌恶。

 “天呐……他竟然铸京观?”

 京观对于仁慈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残忍,而裘书玄就觉得自己是个仁慈的人。

 哪怕他身处这战火不断的边塞之地,却也不妨碍他心中自认文化人的那种素质,这种素质束缚着他,连shā • rén 都要讲究一个特定的规则。

 可那军士却依旧在激动。

 他不是文人,没有那种shā • rén 还要仁慈的觉悟,激动地道:“……天圣五年秋!大宋北伐军——秦为,到此一游!钤辖,小人听说秦大人之所以这样写,是担心有一日消息传回汴梁,朝中大夫们会因此事诟病,所以才只写了自己的名字!这就是气魄啊!小人自知身份不配,否则也甘愿将名字写到那京观上……怕个卵子!小人现在恨不能马上拔刀出鞘,一路杀到塞外去……”

 他说完后就觉得周围很安静,于是就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发呆。

 有人喃喃的说道:“北伐军到此一游!北伐军……看来这些西夏军他根本没在怕的,甚至就连辽人……是啊!他名叫北伐,这不正是在寓指辽国吗!……好大的杀气啊!大宋多久没出过般令人扬眉吐气的事情了!”

 “某听了只觉着热血沸腾,北伐……北伐好啊!”

 “说的好!我们这些身在边塞的大宋儿郎,那个不想着北伐,那个不想夺回本属于我们的国土!秦承旨好汉子!”

 裘书玄觉得有些头晕,他觉得此刻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本意觉得,当得知此事后他会恨秦为。

 毕竟这一个座京观给府洲带来的麻烦可不小。

 可他为何就狠不起来呢?

 裘书玄扶着城头看向了远方。

 天色大亮,阳光从东方倾斜着挥洒下来,好似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薄雾中,府州军若隐若现,他们像是一群迷途中的领路人,指引着大宋边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方向。

 “有骑兵来了。”

 有人眼尖,马上惊喜道:“是折知州,他们回来了!”

 欢呼声中,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裘书玄看到了折家兄弟,然后就看到了秦为,他们浑身浴血而来,就像从地狱而来的厉鬼!

 而这群在外人眼里看是厉鬼的人,却是此刻府洲所有军民眼里最可爱的人。

 “大捷!我军大捷!”

 他们的到来彻底坐实了大捷的消息,那些百姓被放回家去,消息在城中不断传播,欢呼声渐渐密集。

 “大宋万岁!”

 伴随着阵阵欢呼声,府州军随行北伐军一起入城。

 百姓们都看到了他们大胜而回的模样,然后他们渐渐把目光聚集在了大军身后的那些车马上……

 李元昊从西夏入侵府州,光随行的将领就有三人,辎重器械自然也带了不少。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更没想到这场偷袭战役,最终会给大宋做了嫁衣。

 估摸着此刻的李元昊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哭泣吧。

 不过府洲的百姓们不会关心这些……

 当一车车的辎重,一匹匹战马被带进来时,整座府州城都在欢呼。

 折继闵满面红光的喊道:“杀牛宰羊,把美酒搬出来,全城欢庆,为大宋贺,为府州贺!”

 杀牛?

 老折,你飘了吗?

 在大宋斩杀耕牛是犯法的,有情节严重者甚至会被判死刑。

 武人本就是文官重点打压的对象,你今天敢杀耕牛,明天那群文官就能抓住这小事儿把你大胜的功劳给抹了。

 这种操作秦为也不知经历过此一次了……他们绝壁干得出来。

 汴梁也杀牛,不过都是悄然动手。

 当然……像赵允让那等公然杀牛的流氓衙内,只能算是权贵里的奇葩,没有代表性。

 “秦兄,那不是耕牛,府洲这边有很多专供食用的肉牛,想吃多少都有。”

 狄青的神态越发的从容了,秦为才想起一件事,“先前杀敌时……你好像挺冷静的。”

 狄青以前整个就是一热血少年,动不动就血气上涌,跟辽国耶律宝鸡比试骑术那次,他甚至是拼着九死一生完成的。

 可昨日冲阵时,他护在秦为的左侧,秦为却发现他这次的表现正常,沉着冷静一点儿也没有再汴梁时的那种冲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