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方还是冰天雪地。

 有些地方的冰雪融化之后,放眼望去泥泽一片,别说是人了,连战马都不愿意涉足。

 “好冷!”

 一条小溪边上,三百余宋兵在修整。

 战马在刨着雪,然后伸嘴在下面寻找青草的嫩芽,这地方没法坐,所有人都在散步,缓解长期骑马造成的身体僵硬。

 谢挺在看着南方,眉间多了些迷惑。

 “某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劲呢?”

 谢挺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这只三百人的队伍全都在他的带领下行动,大家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依赖。

 所以一听不对劲,周围的北伐兵马上就如临大敌般的紧张起来。

 在他旁边是北伐军都头牛莽,盔下带领的一个二十人小队,是北伐军中的尖子精英,随便一个都能以一敌十的高手。

 闻言,牛莽手握刀柄,目光敏锐的在四周梭巡了一圈,“挺哥,是什么感觉?”

 谢挺微笑道:“无事,老子尿急了,找个地方借手去,你们接着修整,待会儿咱们就出发。”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然后吃干粮的吃干粮,喂马的喂马,笑声重新回归。

 谢挺示意牛莽和自己一起。

 两人走出了这个地方,看不会有人听到后,牛莽低声道:“挺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知道以谢挺的敏锐嗅觉绝不会无的放矢。

 谢挺也低着头,小声道:“某觉得危险来自于南方,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而且他们好像早就知道咱们的存在了……”

 牛莽有些无语,皱眉道:“那你刚才为何不说?”

 谢挺笑的依旧不正经,淡淡的道:“我不说,是担心有人燥乱……咱们在辽境本就是提心吊胆,这会儿任何事情都要谨慎……懂?”

 牛莽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挺哥说的是……”

 谢挺看着远方幽声道:“郎君既然对那白枝花这般看重,某就算是拼了命也得找到……老牛,郎君对咱们不薄,你可不能糊涂。”

 牛莽在看着南方,闻言说道:“是,为了郎君,继续出发!”

 队伍继续往北出发,直至看到了析津府的城墙……

 谢挺回身,对士兵们说道:“兄弟们,某感到了危险……”

 牛莽在边上盯着这些人,一旦有人动摇,他将会毫不留情的动手,幸运的是,无人建议马上逃跑。

 “都是好兄弟,郎君没白对你们好!”

 谢挺也放下心来,轻松的道:“放心,有某在,绝对带你们跑托。不过现在……让咱们进城去和辽人……玩玩他们的女人怎么样?”⑧①ZW.ćőm

 “好!”

 刚生起的紧张就被这话给冲散了。

 士兵们嘻嘻哈哈的将马匹掩藏好,然后又乔装了一番,一个个活脱了市井流氓。

 析津府。

 这里曾经是前唐的幽州,被辽人得了后,先改名幽都,然后又改名叫做析津府。

 析津府算是一座雄城,分散进了城之后,谢挺就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那个曾经做下人的权贵家。

 几人从后门处悄然进去。

 析津府作为辽人的南京,城中依旧按照前唐的旧制设立了东西坊市,各处都有围墙和坊门,这里有三十万人口,各种人都有,汉、辽、奚、渤海、女真……

 颇有那么几分盛唐时万邦来朝的意思。

 在这一点上,辽人也算是模仿到了精髓。

 就像秦为说的:外族人永远都比中原人更懂得学习中原人的文化和优点。

 既然是南京,自然得有皇城,就在城中的西南处,耸立着一座子城,不算大、跟谈不上华丽,就是房子比较多些,这就是所谓的皇城。

 这家权贵的院子就靠近皇城,看着颇为华丽。

 此时雪还未解冻,加之辽宋和平多年,权贵们早已没了警惕心,这家主人正在前厅看舞蹈。

 跳舞的是两个汉女,边上的乐师却是渤海人。

 谁说蛮夷不懂得享受,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世面而已。

 这家主人看着三十余岁,坐在边上喝酒,不时跟着曲子哼唱几句,极为惬意。

 唱着唱着的,一个下人过来禀告道:“老爷,府衙刚来了消息,说是有一小股宋人厢军潜入了城内,府衙说让咱们多加警惕,一旦发现就要全数剿杀了,但要留着人头和能证明他们是宋人的东西。”

 这家主人是北辽的一个文官后裔,也算是半个文人,可此刻他一手喝酒,一手抓着羊腿在啃,压根没有半点文士的风采。

 他微微抬头,突然骂道:“汉狗也敢来南京找死吗?待老子冲去一刀一个,将他们杀个干净!”

 曲子停了,两个汉女在瑟瑟发抖……

 在这里,她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但好歹比当年的两脚羊待遇好多了,辽人甚至还设置了所谓的南面官,用汉制来统御汉人。

 这就和天龙八部里乔风后来当的那个南院大王行至差不多,专门用来管束汉人的,从军队、官员再到百姓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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