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宋军这边人数占优,可最后还是有几个西夏人突破了弩箭的封锁。

 他们自知逃生无望,便直奔秦为这边冲来。

 几人面色狰狞,咆哮如雷,大抵是发现了秦为的身份,想弄死他。

 秦为拔刀,说道:“如今的大宋不同了,有人在苟且偷生,可更多的人将会正视大宋的危机,这就是我来此的意义。”

 弩箭密集而来,这几个西夏人纷纷中箭落马,最后一个后背中箭,却依旧倔强的冲杀过来。

 “别帮忙!”

 秦为轻轻喝一声,战马起速。

 “来此的意义?”

 谢挺不解秦为先前那话里的意思,然后喊道:“宝玉,护着郎君!”

 牛莽拿起弓箭,缓缓跟在了后面,那个西夏人的战马也中箭了,人马缓缓而来,他的目光依旧凶悍,但背影却格外的孤独。

 苏洵在城下看着这一幕,不禁说道:“先生之勇不亚于军种名将!某不及也……”

 最后的战士,独孤的战士!

 西夏士兵的背后中箭,依旧坚强的前行,想去杀死自己的对手,这样的敌人让人敬佩,不禁生出放他一马的心思。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丝苍凉之意,战马长嘶着,缓缓驮着自己的主人向前,它看到了寒光闪过。

 然后鲜血飙射,人头落地!

 秦为策马过去,收刀归鞘,仿佛刚才只是削断了一截树枝,身后传来人体落马的声音,接着就是战马长嘶。

 那战马低头,用舌头去舔着自己的主人,可失去脑袋的主人纹丝未动。

 它就用脑袋去拱了拱,依旧没反应,于是就仰头长嘶,悲凉的长嘶声中,秦为策马到了王臻的前方,下马上前。

 “可伤着了?”

 王臻见他浑身浴血,就有些心慌。

 秦为活动了一下身体,笑道:“没有。”

 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好像沉重了些,就问苏洵:“怎么板着脸?你小子在凤翔府这些日,人精神不少嘛……”

 苏洵却还沉浸在刚才的血战中,幽声说道:“先生,沙场让人唏嘘啊!”

 旁边也有人感叹道:“是啊!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某,忽然才思泉涌,想作诗一首……有了!”

 秦为回身看到那匹战马在围着自己主人的尸骸转圈长嘶。

 他恍然大悟,就说道:“想想每次被杀的百姓,想想这些西夏人在那时在干什么,是烧杀抢掠,是恶魔般的狂笑,所以……你们这等心思还是收收吧。”

 秦为一直觉得醉心于诗词的人就不该为官。

 因为这种人太过多愁善感,想法太多,做事不专心。

 苏洵是这样,多年后他的儿子苏轼也是如此。

 不可否认他们都是文坛百年不遇的佼佼者,但有文化不代表有能力,当官这种事儿,不是光靠文采就能行的。

 有十余人依旧在唏嘘,秦为无奈使出了杀招:“想来被劫掠到了西夏去的那些女人,他们也会为此叹息。”

 腾地一下,那些多愁善感的‘诗人’们的脸就红了。

 是啊!

 他们此刻在感叹西夏军对勇武的同时,那些边境上被西夏人劫掠去的那些宋人百姓同样凄惨。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最自己的残忍。

 这句话留存已久,可他们此刻方知。

 这一场厮杀短促,但却惨烈。

 以往大家都在想着战阵厮杀是什么样的,今日算是见到了。

 王臻回身道:“大宋的百姓即将面临西夏人的威胁,你等还在为了他们感叹,那何不去投奔李元昊,想来gāo • guān 得做,名利双收,和当年的石敬瑭等人一般,名垂青史。”

 石敬瑭是汉人,当年却投奔了辽国。

 若不是他拱手让出了燕云十六州,如今的中原岂会处处受制于蛮夷,这是个大汉奸,至于什么名垂青史是不可能的,遗臭万年倒是肯定了。

 那十余人尴尬的脸红,刚生出的诗兴荡然无存。

 一阵风吹来,秦为身上的血腥味被吹的到处都是。

 “呕!”

 “腥臭难闻啊!”

 有几个文官咽喉涌动着,干呕了几下,他们回想起先前秦为斩杀那个西夏人的随意,不禁心中惊骇。

 这便是被汴梁的文官集团们称为异类的秦为吗?

 文官领军多见,但亲自上阵杀敌的没有。

 哪怕大宋最后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那些文官们依旧在想着怎么统御武人,用自己的聪慧去指挥他们获得胜利。

 有人忍不住问道:“秦大人,上阵杀敌……不怕吗?”

 谁都喜欢金戈铁马的冲杀,但这很危险,所以大伙儿还是吟诗作词吧,把这些豪情都丢在里面,流芳千古。

 秦为说道:“怕是肯定会怕,生而为人,有几个不怕死的?可当你看到异族肆虐大宋时,你就无法置身事外。”

 大宋不乏聪明人,他们知道大宋的危机迟早会全部爆发出来,到时候埋葬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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