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帮那些可怜人,让他们家人不死于刀剑之下,妻女不受欺凌之辱,这会是害他们吗?”慕容明道的声音越来越大。

 公孙有雪苦笑了一下,说:“因果轮回,循环不爽,你怎知那些死于屠刀之人,不是前世留下了祸根呢?也许有些人死于兵解,反而可以早早逃离今世苦难,得享来世荣华富贵呢,你若出手,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呢?”

 这句话问得慕容明道一时词穷,低头沉思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公孙有雪的言论。

 “有雪师兄,我之前也想到过这一层,但看到那些惨相,总觉得是自己该做的事没有做,不断自责。这可能是我的境界还不够吧,但我实在不敢想像,我会变成一个面对残暴却熟视无睹之人。”慕容明道不断摇着头,紧缩双眉。

 “你是对的。”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慕容明道身后响起。

 这声音仿佛就在耳旁,但慕容明道却全然没有察觉,有人已经离自己这么近了。他本能地一侧身,就要拔剑出手。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太子,不必紧张,是我。”

 慕容明道仔细一看,来人看起来60出头的样子,身材不高,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却如孩童般清澈。

 他手一抖,摇光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弟子叩见国师!”

 来者正是大夏国的守护上神,君策府的主人,国师公孙长青!

 公孙长青笑呵呵地把慕容明道扶了起来,说:“太子,多礼了。”

 当日慕容明道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拜在公孙长青身前,认过师的,这也是皇族的祖传规矩。但实际上,真正传艺的一直都是公孙有雪,慕容明道也是只有重大节日或者祭祀之时,才能见到公孙长青。

 在他心目中,公孙长青一直都是自己身边的在世仙人,拜公孙长青的时候,就和进了观,拜祖师爷没有任何区别。

 “太子啊,这些年苦了你啦。”公孙长青拉着慕容明道的手说。

 慕容明道听到此话,一时间眼泪上涌,好不容易才没流下来。

 “弟子命中由此劫难,只当自强不息,不辜负国师的教诲和有雪师兄的多次相助。”

 “唉,每个修道之人,都有自己的心劫。有的劫是因为贪,有的劫是因为迷,有的劫是因为恶,而你的劫则是因为善啊。”

 慕容明道瞪大了双眼,难道善也是劫吗?

 “出家人常说善哉、善哉,自然是人心向善的,但对明道太子来说,心中慈悲满溢,这个善字,反而变成一个难以跳出的束缚了。”

 公孙有雪说话时,眼中一直带着浓浓的暖意。这眼神已经是多年不见了,慕容明道想起当年父亲也曾这样看着过他。

 “请问国师,难道我就不能跳出此劫吗?”

 “可以跳啊,但也不必跳。”公孙长青笑嘻嘻地说。

 “不必跳?可这是劫啊,不跳出来如何修行?”慕容明道不解地问。

 “你之修行,会与天下人大不相同,对别人来说,这确实是个劫,是个障,因为他们的目标不过是飞升。但对你来说,也许有了这个劫,修行的进程会有影响,可一旦把这个劫化为功德,未来的修为就不仅仅是飞升那么简单了。”

 “飞升之上,还有什么?”慕容明道好奇地问。

 “大凡修行者,到了上神之境便可以飞升,近年来天界仙人不足,有些像天随道人那样的地神境巅峰者,也破格飞升了。但这些修行者飞升到天界,也难以短期内晋级到金仙之境,有些甚至永远都不会成为金仙。

 如果没到金仙境界,就仍然做不到与天地同寿。每千年要渡小劫,每万年要渡大劫,大部分飞升者是过不了万年大关的。”

 慕容明道这才明白,原来天界神仙也有自己的麻烦。

 “近些年来,天界的气运也遇到了波动,很多飞升者到了天界,不但无法继续提升自己,反而有可能出现修行倒退的情景。所以不少还在上神境界的修行者,就想方设法延迟飞升,尽量在凡间突破。

 可凡间毕竟灵力有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金仙了。要想超越灵力的局限,只有一条路,就是修下绝世功德,太子现在走的,就是这条路啊。”

 公孙长青讲到此处,慕容明道顿开茅塞,原来自己在走的路,竟是如此安排的。

 公孙长青说:“这几年里,有雪总是跟我说要出手帮你,但好多次都被我拦住了。明道太子现在的气运已经和当年完全不同,以元神修道,本来就是特立独行,后面的种种变化,恐怕都与常人有异,我们干涉过多,可能反而会妨碍太子的进境。”

 慕容明道跪倒在地,说:“这几次,要是没有有雪师兄相助,我早就被天随道人炼化成黄巾力士了,要多谢国师和师兄才是。”

 提到天随道人,慕容明道想起了被寄身在摇光剑内的奉若海的元神。他说:“上次和有雪师兄相见,过于匆忙,忘了一件大事。奉师兄的元神暂时还藏身在我的宝剑内呢,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身体重生,还是得请国师和师兄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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