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口味截然相反的人居然成为了一对最和谐的师生,让人不禁感叹缘分的妙不可言。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也不必责怪你的母亲。其实,算算时间,我也该走了。再不走,那些人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对你、对这个小镇,都不好。”

 李景然用烧饼卷着油条,就着小菜大快朵颐。

 这是小镇独有的吃法。

 君品玉问道:“那些人········是谁?”

 李景然摇了摇头,君品玉便不再追问下去。

 师徒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那些人,当然是大端朝最恐怖、最可怕的特务情报组织,号称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风语者。

 自从秦怀仁掌权之后,风语者便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shā • rén 如麻的刀。

 “先生打算去哪?”

 “去我该做的地方,做我该做的事情。”

 李景然笑得很是开心:“我没有什么钱,买不起好东西。师徒一场,走之前送你一句话。自古暗事好做,明事难成。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时机不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要做的事情。”

 “包括我的家人吗?”

 “包括。”

 “包括先生你吗?”

 “包括。”

 君品玉站起身来,对着李景然深深地鞠了一躬:“学生谨记于心。”

 李景然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恍如一道清风,潇洒离去。

 正如他潇洒地走来。

 5、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道理,三岁小孩说得,八十岁老人行不得。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武穆神将死得很冤,可是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为其鸣不平;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内阁首辅秦怀仁是奸臣,可是依旧有无数的孝子贤孙为其歌功颂德。

 因为他是四海九州最有权势的男人,身边更是有十几位一品高手保驾护航;而且身为大端朝的首辅大臣,秦怀仁还有着大端朝的气运加身,一举一动,都有着天生的仙人暗中守护。

 想要杀死秦怀仁,谈何容易?

 君品玉忽然想起了李先生的教导: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所以天子和匹夫的区别,就在五步之外,千里之内。

 五步之内,天子和匹夫无异。

 以此类推,想要杀死秦怀仁,就必须要靠近秦怀仁。

 越近越好。

 在那个距离内,权势的作用便不复存在。

 只是······该如何接近呢?

 君品玉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开始翻阅浩如烟海的史书。

 先生说过,厚重的史书,归根到底不过是一句话: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

 整整一天一夜,君品玉犹如魔怔一般,不吃不喝。

 第二天清晨,书房里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傻春急忙推开门。

 君品玉打碎了自己心爱的存钱罐,他拿着里面的金铢,兴冲冲地离开了家门。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泪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能够让他完美地接近秦怀仁的五步之内。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学会shā • rén 。

 君品玉不会shā • rén ,但是他觉得,shā • rén 和杀猪,没什么不同。

 所以他找到了状元桥下的屠夫。

 君品玉把一堆金灿灿的金铢拍在屠夫血淋淋的案板上,虽然上气不接下气,却依然不失礼数,作揖行礼:

 “大叔,我想跟你学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