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天气晴朗。

 由于科举之日临近,汴京城变得愈发热闹起来。

 街道上,不时有书生士子谈笑风生。

 两侧店铺,客人盈门;周边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任谁看来,这都是太平盛世才会有的景象。

 赵顼坐在垂拱殿中,正在处理官员递上来的奏疏。

 宋代当皇帝很累,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永远都有看不完的奏疏。

 宋代官员特别喜欢递折子,有时没事都要上奏,每天问安的折子都能占一半。

 作为皇帝,还必须一一批复。

 当年,性格文弱的宋仁宗几乎日日加班批阅奏章,每次批复还写得贼认真,导致经常生病,五十来岁便驾崩了!

 赵顼可还想长寿呢!

 赵顼看折子都是一目十行,见到问安的,要不直接批一个“阅”字,要不直接写一句:无事少上奏!

 这几日,赵顼愈加任性起来。

 “滚!”

 “废话连篇,毫无用处!”

 “闲时多读书!”

 “文笔甚差,甚不如黄口稚子!”

 “重写!”

 “若真心挂念朕,再写三万字呈上来!”

 ……

 赵顼放飞自我,批阅得甚是开心,并且奏疏明显开始减少了。

 刚开始,韩琦还温馨提醒赵顼要注重皇家威严,不可过于轻佻。

 但遭到赵顼的两次白眼后,便不再说话了。

 当下的官家,本就不走寻常路,有些小毛病,也无伤大雅。

 不到半个时辰,赵顼便批阅完了。

 接下来的大半日,基本就是属于他的自由时间。

 赏花、钓鱼、和林映衣说笑、微服出宫、寻民间小吃,听街头八卦。

 到了晚上,和向蕊儿为大宋皇室开枝散叶……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在这时,韩琦带着开封府知府杨佐来到垂拱殿内。

 赵顼观二人眉头紧皱,显然有大事发生。

 韩琦看了开封府知府杨佐一眼,后者立即会意,当即拱手道:“官家,昨夜子时,臣巡查汴河,遇到一艘运盐商船,其见官船后,迅速逃窜,臣怀疑是贩卖私盐的船只,追逐二十余里后,此船倾翻于河道,船上食盐化于水中,另外……另外,船上12名船工,船舱15名年轻女子皆溺亡,看那些女子装扮,应该是要卖到汴京的女妓。其余人,暂不知去向!”

 听到此事,赵顼的脸上骤然阴沉了下来。

 贩卖私盐,动的是朝廷税收,按律当诛。

 走私人口、犯的大宋律法,至少流放三千里。

 残害人命,更是法不能容,也是死罪。

 三样滔天大罪,还发生在天子脚下、无比繁华的汴京城外。

 他怎能不怒!

 “可有线索?”

 “据查,此船乃是一扬州商人洪有福所有,已经下达追捕文书了。船工和那些年轻女子也都画有画像,已发往扬州及附近地域确认身份!此外,私盐与那些女子必然在汴京有主家,臣也已经去查了!”

 赵顼点了点头。

 在大宋,能担任开封府伊的人,都非寻常人。

 杨佐曾任陵州推官、在治理水患方面颇有建树,另外还担任过三司的盐铁副使、对贩卖私盐之事也甚是了解。

 “此事对民间百姓,影响如何?”赵顼又问道。

 韩琦站出来回答道:“臣上午派人调查了一番,此事造成的影响极为严重。”

 “贩卖私盐,屡禁不止。受伤害最大的便是船工,有些船工根本不知贩的是私盐还是官盐,为了一天挣二百文钱,便遭受牢狱之灾,甚至丢了性命,最后卖儿鬻女,整个家庭都毁掉了!汴河周边的船工们感同身受,纷纷自发前往沉船处悼念。”

 “另外汴京已有十数家勾栏瓦子,挂上白灯笼,宣布停业三日。书生士子们也是义愤填膺,称这样的事情实在不该在繁华的汴京城发生……”

 私盐买卖,之所以屡禁不止,其一,是因可牟取暴利;其二,官盐从事者都是铁饭碗,为了提高税收,卖得是又贵又不如私盐品质好。

 那些盐贩子铤而走险,且早已经想好了被抓的对策,故而受害的往往都是苦命的替罪羊。

 至于贩卖女人,更是狠狠砸在了汴京城无数从事底层行业的女人肋骨上。

 若有其它生存本领,谁愿意卖身卖笑。

 有一大部分女子都是被商人贱卖,自此入了风尘,无法脱身。

 如今见到与自己同病相怜,年龄都不过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被害,怎能不气愤!

 赵顼想了想,道:“如何从根源上杜绝私盐买卖和人口贩卖,你们都想一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出真相,告慰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