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的眼睛怎么了?”

 然而老妇只是抱着多年未见的幼子痛哭,嘴里还不断念叨着诸如对不住之类的话。

 “公公和大伯都被征去打仗,婆婆也是那时候哭瞎双眼的。”

 还是女人搀住自家婆婆,朝着眼前的小叔子耐心解释。

 她依稀记得丈夫提过自己有个被卖给道观的弟弟,只是眼前的道人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和丈夫一家全然不同,她起初也没敢多想。

 李晏回来的消息,仿佛一声雷鸣在这个小山村里炸开,就连田间辛勤耕种的二哥都被娘亲喊了回来,一家团聚。

 兴许是亏欠,兴许是陌生,面对今非昔比的老三,一家人都免不了有些拘谨,当得知李晏如今已是被授了正式道碟的道士,就连二哥都有些手足无措。

 无论李晏说什么,李二牛都只是唯唯诺诺地迎合。

 外出十余载,归来却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就连小时候睡过的床如今也归两个侄子。

 夜已深,谢过二嫂给自己重新整理床铺的好意,李晏走出屋外,望着漫天星汉有些出神。

 “狗,晏弟,你明天就要走吗?”

 不知何时,李二牛从屋中走出,站到李晏身旁。

 似乎是有些不习惯,差点都错喊了李晏的小命。

 “是啊,这里终究是已经不属于贫道,贫道此番下山,也是为了断尘缘。”

 李晏并没有瞒着自家兄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