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熟悉的地方,又再遇人魔,战况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壮马奔驰,骑兵左右包夹。

 无需多余的命令指挥,封魔人纷纷“照例办事”,抛出渔网捆缚牵扯,并不断以火枪弓弩轮击,牵制魔物行动,打起了运动消耗战。

 悲泣女嘶吼嚎叫,又从襁褓婴儿的尸骨中召唤出成群飞虫,但都无济于事。

 从刚才起,所有骑手都取出了黄纸咒符,贴在双耳处,再以黄泥封堵,彼此全靠手势眼色形式,不以言语沟通。

 面对飞虫袭击,众骑则分出几人,会远远掐诀施法,有的口吐火焰,又或是以刀兵剑气之威,将虫群驱赶消灭。

 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比起青源遭遇的上一次,这一队人马可是熟练多了,一看就是精兵。

 虽同样是封魔队,同样是青氏族人领头,但这次带头的是青明城这个长老,身边戴斗笠的骑手们,也都改换成了精兵强将,均有修为在身……

 迎战魔物,就轻松了很多。

 其实,所谓“封魔队”这个叫法并不严谨,准确来说,是“封魔四大营寨”的将士。

 只不过,隶属封魔营的军士成分复杂,多有散修武者在内挂名……而他们又常以小队列的模式出巡和缉捕,于是就被老百姓叫做封魔队,也叫习惯了。

 “这个悲泣女,看着不是很强嘛。”

 “除了刺耳的哭泣声,也就只是肉身强悍点,再放些蚊虫滋扰之类的……倒是没什么攻击手段。”

 青源护持着何月婵,远远在一边观望。

 既然不需要自己出手,那他也乐得偷懒看戏,看看这位义父带队是个什么章法,平时如何缉捕人魔。

 “在人魔之中,悲泣女确实算较弱的。”

 这会儿,何月婵倒是开腔说话了。

 她似乎已经收拾好心情,充当起了解说员的角色。

 “月婵曾听朱小姐说过,人魔在侵占夺舍的同时,也会受肉身主人的本体影响。”

 “染魔异化,其实是两种意志相互博弈,又最终融合的结果。”

 “被夺舍的载体性情身份均有不同,修为也上下各异,因而产生了诸多变化,都被古籍书目,乃至神怪小说记载下来……”

 “其中在各类故事里最广为流传,就有画皮鬼,惊惧魔,窥心魔,饵鱼,等等……”

 “悲泣女是其中最弱的。”

 “因为悲泣女的形成,须是哺ru 期的妇人养育孩子时,受天魔染化形成的……这种人魔因残存的母性,主动拒绝了外魔咒骨之力,反而将魔骨植入婴孩体内……”

 说到这,何月婵欲言又止。

 但青源已经明白。

 “可婴孩脆弱的身体,是无法消化咒骨的。所以婴儿反而因此被母亲所害,就此化作悲泣女怀中的尸骨。”

 “实打实的悲剧……难怪她这么弱。”

 没错,确实弱。

 而且不光弱,还是个宝贝。

 记得二叔曾说过,魔族咒骨是和罩门相互依存的关系,当咒骨完全被消化,魔族的罩门也便不复存在。

 悲泣女舍弃了咒骨,将它赋予死去的婴儿。

 可婴儿无法消化咒骨之力,所以她怀里的咒骨必然非常完整,品次极高,不会有任何消耗折损……

 这不就是上好的宝贝吗?

 连青源这个不好好读书的都知道这道理,青明城自然更是明白。

 青明城遛着马,始终左右走动,却并不急于出手。

 从他拔刀起,手里的砍刀刀柄便缓缓延长,化作如长柄朴刀的形状,同时刀刃向后卷曲,化出云朵翻卷的形制。

 这把能变形伸展的马刀,正是他的真兵。

 如果按天兵库里的五门分类,估计要分在“缚灵”一系。

 他抬手遥遥一指,刀尖一丝杀意远远定在那悲泣女身上,始终锁死着她可能的逃窜方向。

 很不错。

 青明城此刻心情非常好。

 古有云,准备窝弓射猛虎,安排香饵钓鳌鱼……这番算计只是稍微尝试一下,就有了如此成效。

 有何月婵这个仙魔体在身旁,何愁没有鱼儿上钩?

 瞧,这不就引来了一个。

 今后只要时不时带着这位“儿媳”出来溜达一圈,就能有所斩获,实在方便。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小鱼。

 真正的大鱼还在前面。

 “都利索点,快点拿下,后面还要赶路。”

 青明城略微催促了几声,又不耐烦起来,索性一夹马腹,亲自迎战上去。

 只听得人魔一阵嘶叫,又是刀光连闪……骑兵众纷纷使出组合武技,接连相攻。

 不消片刻,众人便在恐怖的零伤亡战损下,做掉了这只人魔。

 整个战斗过程中,甚至没用到什么青蛟焰之类的对魔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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