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为你植入咒骨时,为师就丑话说在前了。”

 见徒弟陷入迷惘,杯中蛇影又开口提点。

 “凡求魔者,乃枉法纵欲,自私自利,自在自我之人。”

 “你若犹犹豫豫,取舍难断,总是耽于世俗礼法,他人看法……那你从最一开始,便不该入魔道。”

 “对平常的武道,丹道,神道而言,唯有修行出岔子的人,才会有心魔心障。”

 “而我魔门另辟蹊径,速学速成,自然也有其它的代价……那便是凡入魔道者,人人必生心魔,人人皆有妄念。”

 “所谓‘心门关’,乃是每个求魔者,必过的一道关卡。越早闯过心关者,日后成就便同样越大。”

 “从这一点上,你倒该多谢谢人家……凡是让你渡情劫之人,也化作了你的心关。”

 “你的心障在何处,你是从何时开始入魔的,你可明白?”

 “……”

 何月婵默默不语。

 许久后,她站直坐稳,起身离席,神态一改往日的颓唐,步子也迈大了些。

 “……是,月婵明白了。”

 “从最开始,我想不劳而获,不争不抢,妄图守株待兔起……便已入魔。”

 她拭去眼泪,通红的眼中透出一股坚定。

 “我要争。”

 “不论修行,成事,娶亲……我都要争一分。”

 ……

 ……

 太阳渐渐落山。

 冶铁峰下,瀑布下的水池边,水声哗啦啦不断。

 负责巡街的小卒张豹,正手持灯笼,走到这一段。

 按照往日的习惯,张豹走到水池边,腹中生起一丝尿意,又恰好有点口渴。

 于是,他打算照例先喝两口水,然后再放水……

 上次在这里遭遇小公子青源,张豹虽事后知道了对方身份,但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此后,他心里就稍微注意了些,在接水喝的时候,先把灯笼丢远一些,免得旁人看见自己,还有,要警惕点。

 伸手,接水喝,没有问题。

 嗯,然后他就开始解裤腰带……

 哗啦!

 又是水声作响,张豹当即一个哆嗦,差点给吓蔫了。

 他此刻没带长枪,便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佩刀,在一片黑暗中划来划去,同时单手匆忙提着裤子,不让它落下去。

 “什……什么人!?”

 “不会又是你吧?青源公子?”

 “大半夜的,您又来这儿泡水还是怎么……”

 张豹开口问话,但没听见回答。

 咯哒,咯哒。

 哗啦啦的声音像是竹竿打地,又像有人踩高跷走动,怎么听都不是正常的脚步声,而且还在滴水。

 完了完了,不会是什么邪门东西吧?

 难道是水鬼?

 临渊城的小兵毕竟常年挨着深渊,对什么妖魔鬼怪之物,是知道的。

 张豹直接被吓得打起了牙花子,腿抖如筛糠,一股暖流顺着裤腿流下……

 “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冤有头!债有主!”

 “你……你别过来!!!”

 而听那奇怪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张豹匆忙逃窜,走到不远处的大道边,提起灯笼就想跑。

 在他提裤子逃命的同时,最后的一丝好奇心,促使他用灯笼向身后照了一下……

 只见,那水池里爬出来的东西……

 赫然是个浑身湿淋淋的傀儡木偶!

 咯哒,咯哒。

 它正自主行走着,一步一摇晃地走过来……

 “呃――!”

 张豹一声惨叫,两眼翻白,向后昏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