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难以自主呼吸,需要用气丝操纵胸腔起伏……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但绝不正常。

 能带走的东西都早已收入玉佩。

 剩下的一切,就随这场大火而去吧。

 踏,踏……

 傀儡在前,主人在后。

 青源不再理会工坊,也不再理会已经痛到昏厥的青远山。

 他离开窑洞边的外城区,走上长街。

 一路上,无视了街道各处,城门前后,那些交战中的人与魔……然后逆着人潮,向更高处走去。

 外结界已被突破,如今倒是能出城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些事要办。

 宋芸大概会在内城区,被废掉的青明城估计和会在一起……去看看他们好了,还有当初下令商议人选的族老都有谁,尽量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也好。

 在告别之前,尽量把账算清,算不清的就先记下来。

 “对了。”

 青源偶然想起了什么,便从衣襟里取出小盒,看了看那朵并蒂莲花苞。

 那朵莲花形态萎靡,花瓣上的血丝收缩成一团,显然是异常的。

 他很想启动花苞,与小柔说点什么……可如今自己的状态全由虚外丹支撑,内气无法外放,自然也不能启动它了。

 “也罢。”

 “我既然有事,小柔也多半有事。”

 “我没死,她就也不至于。”

 同八字之人,命数相近,际遇相似。

 青源本就并非什么重情重义之人,只是习惯了对事认真,习惯了想做事……既然在乎的一切都被人破坏,那便舍弃好了。

 踏,踏……

 踩水声不断。

 青源一路走过市井长街,不断看到积水中自己的倒影。

 身前,是那一反常态,正操纵自己,引导自己行动的傀儡。

 散发红光的虚外丹已有些发烫。

 黑雨之中,浓郁的魔气早已在虚外丹的引导下,顺着傀儡气丝,灌入他体内……

 尽管虚外丹能过滤一定的魔气,尽管守御血脉对魔性有先天抗性……可这些终究都有个极限。

 他的指甲已然变黑,皮肤上的青筋血管也同样开始变色。

 没关系。

 染魔就染魔了,入魔就入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凝视着水中那似人非人的傀儡影子,青源想笑,却撑不起一个合适的情绪来。

 逆运倒转,反求诸己?

 蜉蝣水见影,傀儡欲升仙?

 蜉蝣的幼虫常居于水下,可存活几年……而羽化成熟后,反而朝生暮死。

 倘若有幼年的蜉蝣,见到水面上成虫的倒影,是会羡慕?还是会恐惧?

 傀儡与主人的关系,不就像蜉蝣幼虫,和成虫蜉蝣的倒影一样?

 所谓替身傀儡,即是主人的反面。

 它呈现女性骨架体形,与我截然相反;它的身材比我矮上一截,是个小小的人;它从不像我一般主动做事,只是任由摆布,随波逐流……

 它恰是我的对立面,一切皆与我相反。

 鬼蜮深渊?

 不,鬼蜮就在人世之间,又哪里需要什么深渊。

 “……原来,这就是所谓替身傀儡。”

 “人善被人欺,小人方得志。”

 “既如此,我也该给你起个名字。”

 青源看着那女性骨架的木偶,便如此说道。

 “从今往后,你就叫‘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