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神色一凝,不敢再多言。

 都说皇帝一怒、赤血千里;眼前这主可是真的嗜杀成性。

 当年秦始皇灭六国,只是将各国王族迁至咸阳;而赢子婴灭六国,却是真・灭六国!

 五年来,被他灭杀的王公贵族,不知凡几,真是shā • rén 如麻,比起白起、始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良匍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引来圣君迁怒。

 “不过,南阳、淮阳、颖川三郡倒是比较本份,子房倒是用心了。”

 赢子婴捡起其中一卷竹简,很满意张良的态度。

 自秦始皇废除分封、建立郡县起,天下便分为三十六郡;其中南阳、淮阳、颖川三郡,正是前韩治所,也是天下士子豪绅最多的地方。

 作为前韩丞相,在淮阳三郡的影响力,自然是非同一般。

 当初“丈田令”之下,天下皆反,唯有淮阳三郡最先完成田地登记和转让,是为天下表率。如今,秦皇百日不现,天下人心浮动,接连九郡竖起了反旗,作为天下士子圣地的淮阳三郡,竟然风平浪静。这其中,必然是张良发挥了重大作用。

 不管张良出身如何,能为赢子婴办事,赢子婴就非常满意。

 张良伏地高呼,道:“全仗陛下圣威,臣不过严格遵照陛下圣令,认真执行而已,不敢居功。”

 赢子婴放下书简,眼眸闪烁,向外高呼,道:“曹乇,进来。”

 黄门令曹乇急步进来,躬身道:“陛下,奴才在。”

 赢子婴道:“召集众宫女太监,封锁朕已醒来的消息。如有走漏风声,拿你人头是问!”

 “是,陛下!”

 曹乇一惊,垂目回应,缓缓退身,急步离去。

 “陛下,您是想……”张良欲言即止。

 赢子婴笑道:“吾正是要叛贼再多一些。”

 若是没有叛贼,他如果获取生魂?如何饲养那漫天星河的鱼兽?如何穿越前世今生、过去未来?

 可张良不这么想,也不知陛下所想。

 “陛下……”

 他跪伏在地,劝谏道:“陛下丰功伟绩,平叛乱、灭六国、归田地,可谓震古烁今,为千古之第一帝王。然则天下初定,人民尚需休养生息。若是再起兵戈,恐我大秦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自愈。还请陛下三思!”

 “嗯?”

 赢子婴冷声说道:“看来,你那《太公兵法》得不错啊,安敢忤逆朕意?”

 张良正色说道:“陛下,若把我大秦比作大舟,那万民便是渭水。舟行驶于水面,来往戈壁。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可无水、不可恶水。只有治好了水,我大秦这方神舟方能远度,方可千秋万代,永传于世。请陛下三思。”

 “嗯?”

 舟水论?

 赢子婴心中一惊,瞬间怒气全消。张良的一番话,如当头棒喝,将他从杀劫中唤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