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末年,青城山下。

 赢子婴道:“先生,您看,您蛇袋里还有那么多蛇,不如让一条予我?”

 那捕蛇人讥笑道:“哼,你这小孩儿倒是伶牙俐齿,却不知灵蛇之鲜美,多少达官贵人欲求不得。此蛇已通灵性,拿到吁里都能卖20钱。小孩儿,你有钱吗?”

 “啊!这个……”赢子婴摸了摸布囊,只摸出一颗青桃、半颗黄梨,顿时尴尬了。

 “就这些?”捕蛇人皱眉,摇头不屑。

 赢子婴臊得老脸通红。

 而那捕蛇人本待要走,却忽然上下打量赢子婴,像是打量牲口一样,仿佛在说:此羊又白又嫩,可宰。

 “先生……”

 赢子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中一噔:坏了!大意了!这家伙不会是妖吧?看他刚才呼风唤雨、驱兽驶蛇,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如果是妖……

 完了!完了!

 想到这里,赢子婴眉头一皱,心下暗暗后悔。

 难道……这才是他身死的时候?

 不行,得想办法保存性命。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道:“既然先生不愿,那小子也不便强求,就此别过。再会!”

 说完,他转身便走,不敢逗留。

 哪料那捕蛇人飞身来到赢子婴面前,道:“小孩儿,怕什么?我看你眉清目秀、灵气十足,便与你结个善缘,给你换吧。”

 “什么?”

 听到捕蛇人真换,赢子婴反倒是脸色大变,道:“不妥不妥。小子无钱,只有两颗烂梨山桃,却是不敢换先生宝蛇。不妥,不妥!”

 “你果真不换?”

 捕蛇人脸色有些不好了,一副要发飙的样子。

 “这个……”

 赢子婴心头大乱,也不知该接受,还是拒绝。若是在大秦,他自然不怵;只是如今身在东周,要兵没兵,自己这副身体又弱得不行。万一恶了这捕蛇人,怕是要害了自己性命。

 一时间,赢子婴不禁踌躇起来。

 “哼,老夫堂堂西林长老,还会害你一介娃娃不成?不要拉倒!”

 捕蛇人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便背起蛇袋,腾身飞上树梢,准备离去。

 啊?

 真的要走?

 难道他不是歹人?

 如果不是歹人,却是不能放走此番机遇。

 “喂,先生。”他高喊一声。

 捕蛇人立于树梢,冷声道:“还有何事?”

 赢子婴心思转动,想着如何留下此人。

 “若是没其他事,老夫走也!”

 “别!”

 赢子婴好不容易穿越东周,遇到一个仙人,岂能放走?

 他心急之下,摸到了腰间的竹笛,眼前一亮,使出了无敌卖萌术。

 “我给你吹个笛子怎么样?”他还偏着脑袋,可爱之极。

 “哦?你还会吹笛子?”

 捕蛇人讶然说道:“行,你吹一曲试试?若是好听,老夫便送你一条灵蛇,权当赏钱了。”

 “好,先生您等着。”

 赢子婴大喜,总算把这捕蛇人留了下来。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打动对方了。

 有句话叫“曲通人意”。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即便是跨越种族,音乐也是最能打动人心的捷径。

 至于最终能不能成,也只能看天意了。

 他环望四周,又打量捕蛇人,心中便有了算计。

 五年的皇帝,天天跟宫女、虞姬私混,别的没学会,吸萧弄笛还是能略通一二。

 简单几个音节调试之后,他便找准了音阶,尝试着吹了起来。

 开始之时还有些生疏、杂乱,爆音连连,听得捕蛇人脑瓜子嗡嗡的,一脸黑线。

 只是片刻之后,赢子婴快速掌握了笛子的指法,吹起了经典大作,《新白娘子传奇》的主旋律曲《渡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湖美景三月天勒,春雨如酒柳如烟勒;”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

 一曲《渡情》渡人情魂;虽无词,却曲通人意,仿佛置身江南水乡,将捕蛇人带回了吴江老家,泛舟江上。

 “好曲!好曲!”

 捕蛇人站在树梢,远望东方愣愣发呆,久久方才一声叹息,跃下树梢。

 “此曲可有名?”他落身来到赢子婴面前,柔声问道。

 赢子婴道:“此曲名为《渡情》,可还入耳?”

 “渡情,渡情,渡人七情……好一个渡情!”

 捕蛇人望着赢子婴的小儿雉脸,目光复杂。

 他自小离家,在外漂泊几十年,荣华富贵见识多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却被一介娃娃给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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