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李秘不知多少次看到失火,他都有些麻木了。

 难道除了纵火,这年代的人就没想到其他法子来毁灭证据?

 亏得有许望的羽林卫帮忙,紧赶慢赶,总算是回到了右校署,见得徐有功坐镇中枢,李秘也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此时明火已经扑灭,不过浓烟弥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

 “你问他。”

 徐有功有些气恼,满是抱怨地看向了秦藏器。

 “李宗臣守口如瓶,宁死不屈,我这不是想勘破他的机密,逼他开口么……”

 虽然秦藏器说得理直气壮,但李秘却看穿了他心里的小九九。

 秦藏器这么个大魔王,想要逼问几句话还不简单,各种阴招狠招谁比得过他。

 就他这样的大魔王,哪可能会用这般费力不讨好的招数,他不过是想搞清楚土法炼焦和炼制强酸的法子罢了。

 这家伙肯定是看到了强酸的价值。

 李秘也不点破,在现场搜罗了一番,拎了个陶土罐子,便朝秦藏器和徐有功道:“走,带我去会一会这个李宗臣。”

 李宗臣此时被关押在杨务廉的将作监衙署外头的行营里。

 这行营已经满满当当,虽然已是深夜,但仍旧吵杂不堪,那些个右校署的“嫌犯”怨声四起,有人喊冤,有人哭诉,有人咒骂,有人无所谓,在角落里睡得鼾声大作。

 也有人求菩萨告祖宗,画个圈圈祈祷自己不要被冤枉。

 徐有功带来的大理寺佐吏游走其中,正连夜进行着排查。

 这些佐吏倒也是有条有理,每次审查完毕,都会记录在案,而后将审问过的人押到一旁去,避免搞混。

 饶是如此,看这进度,也并不乐观。

 身为“主犯”,李宗臣倒是被另行关押,不过他被五花大绑着,连嘴巴都封住了。

 徐有功将所有物证都存放在了一旁的仓房,李秘便让他去取了一个五彩琉璃屋脊兽,一同来到了李宗臣的“监房”。

 “把口衔取了。”

 李秘将陶土罐子和屋脊兽都放在了一旁,让人把李宗臣嘴里的口衔给取了下来,拔掉水袋软塞,递到了他的嘴边。

 李宗臣倒是刚烈之辈,非但不领情,还朝李秘呸了一口。

 “要不试试这个?”

 李秘也不恼,取下金刚降魔杵,轻轻一敲,将屋脊兽敲开一个小洞,将强酸倒了一些出来。

 这些强酸兹兹腐蚀着地面,众人见了也是下意识后退。

 见得此状,李宗臣颇为肉疼,可见为了收集和提炼这些玩意儿,他也耗费了不少心力,也经历了不小凶险,甚至付出了不轻的代价。

 而李秘没有停手,而是将水袋里的水,全都加入到了屋脊兽之中。

 “怎么?心疼?觉得我不识货,糟蹋东西?”

 李秘变本加厉,将那小洞敲得更大,而后便将陶土罐子里的白色粉末,全都倾倒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

 这些强酸可是李宗臣的最大机密,也是他耗费了心血才积攒起来的,估摸着还是他计划中极其关键的一环。毣趣阅

 李秘正是抓准了他的心理,打从被识破之后就一言不发的李宗臣,终于还是破例开口了。

 见得此计可行,李秘就更是放肆。

 端起了屋脊兽,李秘便摇晃起来,待得白色粉末完全溶解,又继续往里倾倒,直到粉末不再溶解,李秘才放心下来。

 “既然心疼,那就还给你好了!”

 言毕,李秘突然拎起那屋脊兽,便作势要往李宗臣的头上倒!

 “你制备出来的东西,你该清楚威力,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不老实交代,那我只能让你自尝苦果了!”

 徐有功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来,他明知道李秘最反对严刑拷打,怎么今夜这般狠辣?

 秦藏器却是微眯双眸,陷入了沉思之中,在某一刻,他陡然睁大了双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在等待些什么。

 众人可都是见识过这强酸威力的,若是倒在人的身上,可不得皮开肉绽,甚至化为血水!

 李宗臣也是脸皮抽搐,他陷入了极度的痛苦挣扎当中。

 然而他到底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李宗臣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来便来,某若喊半声,便叫你一声阿耶!”

 “好!有骨气,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那我便不客气了!”

 言毕,李秘毫不迟疑,竟果真将屋脊兽中的液体,一股脑从李宗臣的头上淋了下去!

 “我的老天!”

 众人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看这想想都头皮发麻的场景。

 然而秦藏器却大睁双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果然如此!”秦藏器胸膛起伏,激动万分。

 李宗臣紧咬牙关,差点没把钢牙咬碎,然而皮肤上只是轻微的刺辣,而后便无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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