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与李秘一般,在宴会上耍横,那是半点道理不讲了。

 来俊臣虽然够狠,但那是对别人。

 因为“请君入瓮”这个典故,就是来自于这家伙。

 同为酷吏的周兴被告发残害无辜,武则天就命来俊臣审理。

 毕竟是同类,来俊臣就请周兴吃饭,席间问他说:

 “如果有个犯人如何都不认罪,该怎么办?”

 周兴笑了起来:“这还不简单,找个大瓮,四周架起柴火来,把犯人放进去,他自然就招了。”

 来俊臣拍着大腿喊:“真是个好主意!”

 于是便让人准备了大瓮,架起火就烧了起来。

 周兴见了这场面,当即就招了。

 只是来俊臣没想到,自己最后与周兴一个下场。

 武则天捉拿他之后,来俊臣同样狡辩。

 武则天就让人准备了一个大瓮,来俊臣立马就全都招了。

 李秘也只是依稀记得这么个故事,也不知道真假,但可以肯定的是,来俊臣这样的人,对别人越狠,自己就越怕死。

 也果不其然,太平公主耍起横来之后,来俊臣和索元礼都不敢吱声了。

 所有人都等着武则天表态,但这位女皇却仍旧一言不发,仿佛还在期待接下来的表演一般。

 正是尴尬之时,有一华服老者站了起来。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胡子稀疏,大腹便便如十月怀胎的孕妇,身量却很是高大。

 “太平啊,多时不见,你还是这么个脾气,过来阿兄这里坐。”

 这两人的年纪相差可很大,但他又以阿兄自称,而且与狄仁杰一左一右地坐在武则天下首席位,身份自然也就不是很难猜。

 “这是武则天的侄子,梁王武三思?”

 李秘依稀记得,当初长生殿闹鬼的时候,那些个老头子里,就有这么一个人。

 这家伙封梁王,授司空,同平章事,那可是与狄仁杰一般的宰相。

 太平公主到底还没失去理智,有了台阶,也就笑了起来。

 “那就打扰梁王哥哥了。”

 这可是国宴,诸多座次安排,那都是极其讲究的。

 若是在含元殿,太平公主都没资格参与,亏得是大典过后的宴会,设在了麟德殿这里。毣趣阅

 可饶是如此,正如来俊臣所言,内外有别,太平公主这样的皇室成员,又是女流之辈,与那些外官还是有差距的。

 诸如武三思这样的人物,虽然也是皇亲国戚,但他手里捏着宰相实权。

 然而太平公主却不理会这些,带着李秘就往前走。

 宫人也来不及准备坐席,毕竟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

 武三思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官员知情识趣让出了座位来,但武三思却朝角落里喊了一声。

 “武攸暨,你也许久不见太平了,躲着作甚,还不过来作陪!”

 李秘顺着众人的目光往角落里一看,便见得武攸暨从原来的阴郁愤懑,变成了一脸的惊慌失措。

 此时的武攸暨乃右卫中郎将,按说也是高层武将了。

 但这宴会之上都是贵不可言的人物,认真计较起来,他也就是个小透明,若不是武则天的堂侄,都未必有资格坐进来。

 武三思显然是察觉到了自家姑母武则天的用意。

 武则天之所以迟迟不表态,就是要逼太平公主就范。

 而武三思给了太平公主可下的台阶,却硬塞了武攸暨进来,这是要迎合武则天的意思,撮合太平公主和武攸暨。

 太平公主若要接下这个台阶,就必须接受武攸暨这个“添头”。

 如此一来,便算是向武则天低头了。

 众人瞩目之中,武攸暨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

 太平公主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子不是你能坐的,李秘,你来坐。”

 太平公主一挥长袖,率先落座,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却是让李秘来坐。

 武攸暨缩着身子,满身都是卑微,低垂着头,紧咬着牙根,却半点不敢吱声。

 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

 能坐到这个圈子里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核心重臣。

 大家都知道武攸暨就是太平公主的下一任丈夫,没有半点意外,也不可能有意外。

 因为这是武则天决定的事情,为了促成此事,她已经处死了武攸暨的妻子。

 为了让女儿嫁给唐侄儿,处死了唐侄儿媳妇,这种事听起来荒诞,但大家早已见惯不怪。

 武三思的呼吸变粗了,呼出的气摩擦着鼻毛,隔得老远都能听到他鼻孔发出的嘶嘶声,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太平公主固然是武则天最宠爱的女儿,但她是李唐的种,而武三思和武攸暨,那都是老武家的血脉!

 武三思看向了李秘。

 “李秘,你出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也没有你坐的位子,若是识趣,就滚出去,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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