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先生竟真是以肉身挡剑!

 “不!”

 嬴扶苏双手用力想将盖聂推向旁边——盖聂纹丝未动。

 嬴扶苏虽然也有习有武功,但和以剑术名传天下的盖聂还差之甚甚甚甚甚远。

 推不开,嬴扶苏又疾跑到盖聂身前,人未到声先到。

 “盖先生因扶苏而伤,扶苏万死不得偿,偿,偿,偿还?”嬴扶苏磕巴了。

 他大脑有些宕机。

 剑还能以双指接吗?

 嬴政这一剑被盖聂以食指和中指夹在中间,刚才的颤鸣正是剑在高速运动中,被双指夹停的剧烈震颤!

 盖聂出手,嬴政脸上喜色一闪而过,要把赵高换回来的想法,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赵高若是背对朕,没朕指示,这一剑定不会拦。

 等到嬴扶苏跑过来的时候,嬴政的脸上早就恢复了先前的怒色。

 “让开!朕要杀了这逆子!”

 盖聂感受不到嬴政身上再有任何杀气,心知嬴政不会杀死嬴扶苏,便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当啷~

 随着盖聂松手,秦王剑竟随之掉落在地,嬴政一愣,沉默两息,随即大怒:“盖聂!你竟敢夺朕的剑!”

 盖聂:“……”

 这就是公子所说的戏精吧。

 “陛下,臣去请长安君来此。”

 凡是与剑无关的难缠事,都交给公子就好——这是盖聂做嬴成蟜门客时悟出的道理。

 嬴政怒容点指盖聂,声色俱厉:“你的意思是!朕不如嬴成蟜!”

 “臣不敢!”盖聂一凛。

 疏忽了!此地乃章台宫不是长安君府!陛下怎会如我一般,需要公子处理琐事!

 嬴扶苏看着嬴政训斥盖聂,伏下身去捡秦王剑,他要捧着秦王剑站在嬴政面前。

 嬴扶苏会先要盖聂不要插手,然后再要嬴政做出选择——如果不同意赦免天下刑徒,那就砍死我吧。

 当啷~

 嬴政越说越气,一脚踢飞地上的秦王剑。

 秦王剑嗖地一声,恰巧从宫殿窗上排气孔飞射出去,落在章台宫外,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窗上的排气孔并不大,堪堪能容纳三柄宝剑并列而出。

 就算是有意投掷,常人不学个三五年剑,也是掷不出去的。

 这么巧?

 嬴扶苏张着嘴,呆呆地望着秦王剑飞去的轨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是好。

 剑没了!

 盖聂:……

 陛下武功不俗,踢得真准。

 彭~

 殿门一声巨响!

 赵高身影破门而入,一转眼便靠近嬴政,形如鬼魅!

 唰~

 谁也没看到盖聂何时抽出长剑,雪亮剑光划过漆暗宦官服,斩落赵高所穿宦官服之一角,剑如流星!

 二人在嬴政身前对峙,一个白衣如雪持剑而立,一个黑服似夜垂手而恭。

 “赵高!谁让你进来的!朕说过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章台宫!你抗旨不遵!寻死不成!”

 赵高是看见秦王剑飞出章台宫,救主心切,这才破宫门而入。

 但被嬴政训斥,赵高却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低着头恭敬地道:“高有罪。”

 “出去自领杖责十!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再擅自闯入!违者死!”

 “唯!”

 赵高面对嬴政,小碎步后退出章台宫。

 他回到李斯身边,对着周遭郎官道:“陛下无恙,命我自领十杖责,你二人执行。”

 “唯!”

 两郎官对着赵高行礼,然后把赵高按在地上,一人拿着一根碗口大小的廷杖,冲着赵高屁股重重砸下!

 砰!

 砰!

 砰!

 响声沉闷,一听就知道不是做样子活。

 赵高屁股处黑袍很快便被洇湿,落在他屁股的廷杖处,隐然有红星点点。

 旁边本来站的腰酸背痛的李斯,瞬间就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只觉得站着就是一件特别舒服的事!

 这十杖若是打在我的身上,小命呜呼哀哉?

 赵高为陛下安危闯入,尚且受此重罚,伴君如伴虎?伴君胜伴虎!

 本还想着为表忠心,闯宫举报,还是算了吧,我还是继续等下去好了。

 没有陛下旨意,就算是为陛下忧心闯了进去,也要倒霉,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