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点灯,百鬼夜行。

 轿子一上一下,在白雾中摇晃。

 抬轿子的白衣小童,脚底好似挂了铃铛一般,一步一声响。

 很是急促,就像催命一般。

 轿子后头,那艘鬼船的伦敦已经开始模模糊糊了,直至消失在白雾之中。

 李长醉只看着,却不敢出手。毕竟有好几次,他差点没活着走出去,“好生厉害的幻术。”

 苏湖心道,“李先生,并非幻术。鬼船自东而行北之大国,跨大明雀城,昆仑山多个地脉,并无假象。”

 李长醉皱眉,“苏公子,莫非那轿子也不是幻术?”

 “莫非李先生还看不出来?”苏湖心笑道,“是不是幻术,看看便知道了!”

 长剑出鞘,剑光似月。

 一剑,挑开轿子。

 可那轿子如此鬼魅,岂有这么容易。

 轿子里头,一股狂风袭来。把这一剑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长剑嗡鸣了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

 “好厉害的内力!”苏湖心感慨道,可却是皱眉。这回,恐怕来者不善。

 轿子纹丝不动,继续前行。可里头,却是发出了一个鬼魅的声音,“大胆!吾乃鬼王,何人竟敢拦于我?”

 白衣童子继续抬着那架轿子,催命的铃铛声也并没有停下,反而愈来愈急促。

 轿子在白雾中上下摇晃,很是空灵。

 “装神弄鬼!”红柚大喝一声。她乃川稷学宫弟子,读书之人,多多少少不信鬼神。

 轿子之上,很快便是多了一道掌气。

 可那道掌气过于微小,还未近那花轿子的身,就被散得一干二净了。

 “哦?学宫的三跪垂首?想让鬼王跪下?有点意思!”轿子内,那声音趣味多了几分,仍是鬼魅。

 红柚皱眉,“你到底是何人?怎会认得三跪垂首?”

 轿子内传出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当年你二师君在黄龙山上,打得那赵青城至今未敢下山,用的正是这一招三跪垂首!可真所谓黄龙山上,紫衣傲然啊!”

 “二师君,你认得我二师君?”红柚惑道。

 轿子里头传来回话,“曾有幸有过几面之缘。”

 “装神弄鬼!你究竟是什么人!竟还和我学宫二师君搭上边了!”红柚语气抬高好几分。

 李长醉,也动手了。

 醉酒当歌,长剑当空。

 李长醉御剑,“就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轿子内冷哼一声,“来得好!”

 狂风之势大起,可白雾却是不散,愈来愈浓。

 苏湖心按耐不住长剑长鸣,出鞘了。

 剑花,酒花,合而为一。

 那花轿子,瞬间分崩离析。

 果真,花轿子里头,藏着一个人。

 那人飞身而出,在白雾中隐隐渐渐,不见面目,“天子城的剑仙,北国的剑仙,看来今日二位剑仙是来取我性命的。”

 李长醉,苏湖心不语。

 白雾渐渐散退,花轿子旁的童子,也模模糊糊地消失了。

 只留下了那分崩离析的一架花轿子,还有花轿子内的那人。

 那人的脸孔愈来愈清晰,直至白雾全部散去,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江湖百晓生,姬长风。

 “父亲……”姬云凤一脸不可思议,已有些哽咽了。

 大家也是大惊,可却不敢轻举妄动。

 “莫非又是幻术?”李长醉皱了皱眉。

 “恐怕不是。”苏湖心道。

 姬长风不语。他一袭紫衣,腰间那杆青苍长棍,有了几分妖气。

 霎时,他双目通红,腰间长棍如雷而行。

 一棍砸下,风起云涌。

 “当心!”苏湖心眼疾手快,长剑出鞘,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棍。

 “百晓生好像有点不对劲。”司空碧霞皱了皱眉,欲感不对。

 大家也是察觉不对头。

 此时的姬长风,就像一头失了智的野兽一般。

 苏湖心长剑划开,有如茫茫雪光,对上了那雷动风行的长棍。

 苏湖心剑气不减,可却并非占上风,“双目通红,应当是被阴人所下蛊。”

 李长醉皱了皱眉,“苏公子,你是说姬长风被人下了蛊?”

 “没错。李先生,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交给我就行了,”苏湖心剑气荡漾,那柄长剑真的如他的名字一般,清澈如湖心,“待你们离开之后,我自有办法可退。”

 白笑言已是汇聚真气,准备大战,“喂这位苏公子,我曾经好歹也是北国的白面神官,初入神通境之人。对面就一个百晓生,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吗?”

 “胡闹!”苏湖心怒喝,“中蛊之人,为人所用,不知生死,只会愈战愈勇!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长棍劈下,棍鸣嘶嚎有如百鬼齐鸣。

 这一棍,带动电流星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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