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旁边一躲把他扶起来,却见解缙脸色愧疚的对楚萧低头道:“解缙之能确实不可与楚爵爷相比,老夫之前还在心里诋毁爵爷,实在是枉做小人了。”

 解缙这人不算是个坏人,只是他这脑筋一直都转不过弯来,总想着用自己这颗脑袋劝解当今皇帝。

 文人似乎自古就有这种想要青史留名的冲动,原先的于谦也是这样。

 闻言,楚萧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便摇摇头道:“解阁老言重了,按理说其实你我都算是太子这一脉的属官,只不过是历来政见不同,若是解阁老以后能圆滑一点也未必不能与楚萧促膝长谈。”

 到底还得是解缙,要是换做陈谔那种死硬派的祖师爷楚萧打死也不愿意搭理他,然而听到楚萧的话后解缙却摆了摆手道:“解缙的性子就是如此,今日一拜也只是感念楚爵爷对淮阴百姓的恩,若他日再有问题解缙依旧会秉公处理。”

 得,这话都说给狗听了,楚萧决定家门口那块牌子还是继续挂着吧,这解缙迟早得把自己玩死。

 江南之地的瘟疫有了希望,楚萧这个办法也确实是应对流民四处逃窜最好的解决手段。然而,嘉峪关这边的战况却迎来了转折。

 朱棣等人随军用三天的时间赶到了边关,而所有人原本以为要面对的都是被攻破的嘉峪关,以及被瓦剌人屠城后堆积成山的百姓尸体。

 可大明边关,苦寒之地的北方百姓却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全民皆兵。

 守城将军战死了,从他身上挖出来的箭头足有半斗重,肃州卫的太守率领仅有的两千守军赶来支援,一介文官竟也手持横刀上了城楼,浑身烈火依旧酣战不休。

 百姓死了一茬又一茬,到后面甚至是老弱妇孺都上了城池,面对敌人的弩箭他们誓死也不让敌人破开城门,因为他们身后就是自己的亲人,后退一步就等于放弃了国土。

 等到朱棣赶来支援的时候,见识到的就是堆积成山的尸体,以及被烧成焦黑却依旧没被攻破的城池。

 于谦和陈谔彻底被这边关血战的惨烈给洗礼了,沐春老傻把这俩人绑在椅子上,让人用手扒开他们的眼皮让他们亲眼看看这惨烈的画面。

 狂吐了一整夜的两人被皇帝直接弄到军营里养马去了,累了一天的于谦和陈谔正在帐篷里呼呼大睡,可帐篷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拼杀的声音将两人从梦中惊醒。

 “醒醒!”

 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陈谔拍醒,于谦连忙捂住他的嘴示意他跟上来。

 两人悄默声的来到帐篷边上一看,于谦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只见外面竟然已经厮杀的惨烈,一打眼就看到夜袭的敌人赫然就是那些瓦剌人。

 该死的马哈木,竟然趁着夜色带兵杀进了嘉峪关内,他们所在的营地乃是距离皇帝大营最远的军马营地,而且这里是战马的存放之地,守卫将士只有数百人,等三千营和五军营赶过来支援战斗就得结束了。

 “这怎么回事?!”

 陈谔顿时就乱了阵脚,而于谦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对,于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算是马哈木能趁明军不备发动夜袭,可也得打开城门才行。

 城门只能从内部打开,难道说明军之中有瓦剌人的内应么。

 片刻后,于谦忽然看到了让他如梦魔一般的画面,帐篷外面已经杀得是血流成河,可他的好大哥,养马师父哈斯珠子却坐在外面的一个酒桶上纹丝不动。

 气血上涌的于谦瞬间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拔出腰间的横刀就胡乱的冲了出去,也不管身边飞过来的鲜血和弩箭,直接就要一刀将这位叫了好几天的珠子哥噼死。

 然而,他哪里是对手,刀还没噼下去就被人夺走了。

 看着转过身满脸狞笑的哈斯珠子,于谦怒不可遏的指着他骂道:“你这个叛徒!你勾结敌人,是你打开城门把瓦剌人放进来的!”

 这已经不是询问了,于谦立刻就意识到就是这个哈斯珠子干的。

 他一个全家战死的瓦剌降兵怎么可能和大明一条心,但他想不到这家伙平日看着胆小,却能做出连夜开城放敌这种事。

 然而,随着周遭的喊杀声逐渐消失,那些满身是血的瓦剌人却把他们围在中间,并齐声对哈斯珠子抱拳道:“大汗!”

 于谦彻底懵了,他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哈斯珠子,不,应该是瓦剌首领马哈木。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代枭雄马哈木竟然隐藏在明军之中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并且还把他们大明的骑兵与步战兵法全都偷学了去。

 现如今于谦甚至都有想死的心,难怪楚萧会说他这种纯粹的性格早晚要吃亏,就他这样看谁都是好人,随便接触两天就掏心掏肺的性格,哪有楚萧那种圆滑的性子来的聪明。

 一想到马哈木就藏在他身边,这些天自己对他是倾囊相授,不仅把大明的兵法都教了他,而且马哈木还夜袭这里把如今大明能上草原冲杀军阵的战马都给屠戮了,于谦就恨不得死在这。

 闻言,马哈木却还想招揽于谦,康慨道:“于谦,我就是瓦剌大汗马哈木,我敬佩你的文采和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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