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他就是那种喜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总想着他是大明的忠臣,却不知有时候委婉点更好,这也是历史上他为何会早早被人整死,可就连皇帝都对他的死视而不见的原因。
念及此处,在场的人谁也没先开口,不用问都知道解缙除了押送后勤补给之外,就是为了楚萧和朱瞻基斩杀马哈木的事,不知道陈谔所为是不是他指使的,但他肯定会保陈谔。
至于朱瞻基他也更是没开口,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解缙,他倒要看看今晚这解阁老准备怎么偏袒陈谔。
若是秉公处理还好,但如若偏袒陈谔的话他今晚不介意让帅帐内血溅五步。
一时间,看到朱瞻基的眼神,包括解缙在内的人都感觉心里非常不安,毕竟将士们死战漠北差点回不来,结果刚一回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军功和热乎乎的大饺子,反而是文臣的参奏,这都是让人受不了的血仇。
以太孙从小沙场浴血养出来的性格,他没有直接和陈谔动手解缙都觉得很惊讶了,不过陈谔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子,他不能看着陈谔去死。
“太孙殿下,陈谔虽然处事不良,但马哈木被斩杀之事也确实是会影响到大明今后的战争走向,甚至有可能会对至今未归的陛下不利,他这也是一时湖涂才乱了阵脚。”
“还望太孙能够原谅则个,等明军班师回朝后再由下官带回去处理...”
正在这时解缙开口了,而他的这番话说的也非常有技巧,今晚的事朱瞻基满含怨气,并且陈谔那样行事确实是让备倭军的人伤透了心。
如果朱瞻基不松口那他想帮陈谔也难,如今皇帝又不在这里,他根本和皇帝说不上话,所以他这听上去是在求朱瞻基,但实际上就是在请求沐成他们帮腔了,说白了就是他也不想挑起文武纷争,希望沐成他们也能体谅。
果然,随着解缙说完在场的老帅都点点头表示在心里做好了准备,随后就见沐成率先开口道:“太孙,想必是那陈谔太过担心战事不利,同时加上陛下的安危才会让他失去分寸,还望太孙从轻发落。”
一番话说完其他人都能听得出来,说白了要不是大家害怕这件事引起不必要的文武纷争,到时候动摇了国本的话他们才会懒得理会一个小小七品官的死活。
要说陈谔是死是活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跟他们想的那样,实话说这些老帅自己也知道他们有点微言怂听了,不过难免会有一些有心的坏人躲在阴影里搅动风云。
到时候几个王爷要是真的也把手插进文官集团里,太子再去拉拢武将一脉,那就真的会动了国本。
因为一个小小七品官让这种事情发生不值得,但再怎么说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等事情过去后回了京师,到时候再把陈谔扔进备倭军的大营里去,就算是他让备倭军的将士们给活剥了皮,如今在场的人也不会多看一眼。
接下来,众多老帅也纷纷开口,而沐成也是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太孙可有何打算?”
一边说着他看了眼朱瞻基,等看到朱瞻基没有说话的打算沐成松了口气道:“既如此,那此事暂时压下去,等来日班师回朝再交由刑部解决。”
顿时解缙立刻拱手,而朱瞻基却从始至终都在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不过脸上没有表情可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演吧,原来他还觉得朝堂上文臣武将的表演很有趣,可现在却只觉得非常愤怒,熟悉朱瞻基的人都知道他很看重军中的战友情,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能让死战漠北的将士们寒心。
一念至此朱瞻基出了帅帐,中途没有一句发言,而后他便直奔伤兵营,现如今许多袍泽们还在哀嚎,谁有心思在这里看你们演戏。
此刻的伤兵营里,楚萧正在给躺在病榻上的人缝合伤口,用的是他提前做出来的羊肠线,没有má • zuì 药的原因让这个挨了三刀的倒霉家伙痛苦无比,牙齿都咬的咯嘣作响。
楚萧怕他把自己的牙齿都咬碎,便用麻布叠好了让他咬住,手上缝合伤口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娴熟,今晚他在这已经缝合了半宿。
聂兴这家伙也确实是生命力顽强,身中三刀,血流的哗哗的也硬挺回了嘉峪关,可即使是如同小强一样的生命力也架不住这样的折腾,缝合伤口的时候楚萧的眼睛都红了。
“他是替我挡的刀。”
没回头就知道是朱瞻基来了,楚萧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听到了。
也不知道聂兴这种大侠是怎么想的,明明前些时日还恨不得杀了朱瞻基而后快,但等他彻底被自己磨灭了心中的信仰后,似乎对大明皇家的观念也彻底天翻地覆。
不知道是不是孙若微和胡善祥的原因,这三刀不是意外,是他明知会死也硬生生冲上去挡住的。
“他会死么。”
再次听到朱瞻基的话,楚萧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道:“本来是会死的,不过他的命太硬,正好我随身带着晒干的羊肠线,否则以那些随行军医的手艺恐怕他现在已经见阎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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