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偏正午,斜斜的映出这一老一少的影子,穿过林木,他们在一片幽静山谷里的五角凉亭里停了下来。

 绵延高低的群山环绕着一汪湖泊,层层叠叠的树影笼着金色的粼光在湖面轻荡着。凉亭的一条宽木铺就的路延伸到湖边,少年拿下鱼竿,率先朝着湖边走去,老叟取下斗笠和布裹,放在凉亭的石桌上,也跟着少年前行。

 寂静午后的山林,偶尔树叶摩挲,或有飞鸟横空掠过,五月初夏的风,裹挟着湖面的凉雾拂过他们的面颊,一老一少就这么入定般并排站在湖边,手里的鱼竿远远的横陈在湖面,稍一细看,那竿尖哪里有鱼线呢?

 “平儿,此行一去,诸事险恶,你要如何做,全凭本心就好。若你下了最后决心,传讯回宗即可。你只记得,剑宗不涉世,也不惧事。”

 “好。”

 简短的对话后一切又陷于沉静。

 日头渐落了去,霞光掠过山谷,一抹橙红遥遥挂在山头,少年先收了鱼竿,睁开双眼,似是能够瞧见湖里欢快游动的鱼儿,又仿佛是看着那些映在湖面缓缓浮动的树影,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老叟。

 老叟矍铄奕奕的站在那里,鬓角已蔓起白丝,慈爱的双目也看着少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他迎着少年看过来的目光,轻声道:“去吧。”

 “爷爷。”少年忽而哽咽了起来,他轻抖手腕,鱼竿翻飞出去,稳稳的插在凉亭边上,竿尖越过亭子,耷拉着垂落。然后他转过身来,伏跪下去,重重的叩了三首:“孙儿不孝,不能再随您左右了。您多保重。”

 老叟扶他起来,还未等他开口,少年已飞身朝凉亭退去,手里还举着一条流苏,又恢复了调皮的语气传来:“这个送给我了。”

 老叟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再度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一声,呢喃道:“臭小子。”

 他看着少年的背影,杵着鱼竿,眼里泛起涟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