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惨烈的画面浮现在围观群众的脑海中,好像他们突然在这一刻出奇一致的生出共情和愤恨来,开始争相接耳的替牛大壮抱起不平,一面倒的骂起宁致远来。

 牛大壮仿佛受到鼓舞,哭的更厉害了,现场一片杂乱哄闹。

 秦明喝停众人,抬眼俯看着下面,盯着宁致远问道:“宁老板,此事您可认?”

 宁致远老神在在的站着,也不理会。徐不归又站了出来,轻挑的踱步到牛大壮身前,蹲下身来,折扇敲着自己的膝盖,然后戳了戳牛大壮,待他不再嚎啕,这才说道:“你可认得我?”

 牛大壮拖着胖壮的身子在地上向后爬去,惊恐的喊道:“就是你放的火,就是你放的火,你这个shā • rén 凶手,你还我双亲,还我房屋。”

 徐不归爽朗一笑,摇摇头,站了起来,折扇一拧,倒也是恣意潇洒,他看了看秦明,又转向牛大壮道:“可我怎么记得我那天在江月楼吃完酒时,你还在那跟着一群人大肆吹嘘呢?”

 牛大壮闻言,急忙道:“你你,你胡说,我分明在你们上楼后就走了。”

 徐不归继续问道:“是吗?可有人为你作证?”

 “当然有,当然有。”牛大壮越发激动起来,看了看蔡全富身后,又将目光转到人群里寻觅着,然后他指着一个方向大喊道:“猴子,你来帮我作证,那日我们分明在见他们上楼后就走了。”

 那躲在人群中的瘦猴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心里咒骂着:“蠢货。”却还是极不情愿的走了出来,跪在牛大壮旁边对着秦明跪拜道:“启禀知府大人,草民的确可以作证,那日牛大壮在这帮人进了江月楼以后就走了。”

 秦明又一拍案板,对着徐不归厉喝道:“大胆刁民,你可认罪!”

 徐不归双手一摊:“认罪?认什么罪?去江月楼吃顿酒就犯事了?”

 “插科打诨,休要狡辩,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徐不归忽然往前一步,浑身气势汹涌,盯着秦明道:“别说不是小爷我放的火了,就算是小爷放的火,就凭这两只阿猫阿狗也配跟踪我一日?你们怕是想屁吃呢吧!”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蔡全富,蔑视道:“好歹你也是落了个南全富的名头,下次找点有脑子的人来再传话吧。”

 蔡全富也不气恼,淡淡说道:“少侠的身手蔡某人见识过,可惜少侠可知江月楼也是蔡某人名下的?”

 宁致远也动了,他将前扣的双手从袖笼里抽出来,负在后背:“蔡老板有几日没见到薛春宁了?”

 蔡全富瞳孔一缩,思量了片刻道:“你把他抓起来了?”

 “谈不上抓,蔡老板可能有所不知,他并不姓薛,蔡老板不妨把他的名字倒过来念念?”

 “宁春薛?他是你宁府的人?”

 “所以蔡老板如果多花些工夫,就会明白为什么江月楼和得月楼一直处于明面竞争状态,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实质性冲突的原因。”

 言毕,宁致远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秦明,微微一笑,转身就往府衙外走去,不明所以的众人再度让出一条道,看看他,又看看没有动静的府衙,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蔡全富瞪了一眼牛大壮和瘦猴,拂袖离去。

 秦明也呆愣在原地,竟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状况。